还没下车,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柴火烟气和肉香的味道,就像长了钩子一样,直接顺着车厢的通风口钻了进来。
“咕咚。”苏棉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解开安全带的手都有些迫不及待,
“林驰,就是这味儿!我在美食纪录片里闻过!”
“纪录片里还能闻到味儿?”林驰笑着打趣,帮她拉开车门。
两人刚踏着积雪走进院子,一位身材微胖、系着红围裙的大嫂就迎了出来,嗓门大得像个洪钟:
“哎呀妈呀,可算到了!快进屋快进屋,这大冷天的,鹅都给你们炖上了,就等你们揭锅贴饼子了!”
这位就是胖嫂。
跟着胖嫂走进屋,苏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屋里没有传统的餐桌和椅子,而是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巨大火炕。
炕上铺着大红花色的油毡,中间挖了一个圆洞,镶嵌着一口直径起码有八十公分的大铁锅。
铁锅下面,橘红色的柴火正烧得劈啪作响。
“上炕!上炕!”胖嫂热情地招呼着,
“鞋脱了,炕头热乎着呢。”
苏棉学着胖嫂的样子,脱了鞋爬上火炕,盘腿坐下。
“哎呦!”她惊呼一声,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从大腿根传遍全身,
“这……这简直是一个巨型电热毯啊!比我们在陕北睡的那个窑洞炕还要热烈!”
“那是,咱们东北这嘎达,冬天全靠这火炕续命。”
胖嫂一边说,一边掀开了那口大铁锅的木质锅盖。
“轰——”
一股白色的蒸汽夹杂着极其霸道的肉香冲天而起,瞬间模糊了苏棉和林驰的视线。
等蒸汽散去一些,锅里的景象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锅沸腾的琥珀色汤汁。
汤汁里,大块大块带皮带骨的鹅肉随着气泡翻滚,每一块都裹满了浓郁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在鹅肉的缝隙间,还能看到炖得半透明的土豆块、吸满了油水的宽粉条,以及几颗点缀其间的红辣椒。
“这……这量也太大了吧?”苏棉瞪圆了眼睛,看着那起码有半锅的肉,结结巴巴地说,
“胖嫂,我们点的是半只鹅还是一只鹅啊?”
“半只?那能够吃吗?”胖嫂爽朗地笑了起来,
“咱们东北人请客,没有半只的说法!这是一整只散养的大笨鹅,足足有八斤重!你们敞开吃,不够锅里还有粉条和土豆!”
苏棉和林驰面面相觑。
八斤重的一只鹅,两个人吃?这在南方足够一桌八个人吃了。
但此时此刻,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之后,在火热的炕头上,这满满一锅的卡路里,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来,贴饼子了!”
胖嫂从旁边端来一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和好的金黄色玉米面。
只见她抓起一团面,在手里熟练地拍打几下,变成一个椭圆形的饼子,“啪”的一声贴在铁锅边缘没有汤汁的地方。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两分钟,铁锅的一圈就贴满了十几个金灿灿的玉米饼子。
盖上锅盖,再焖五分钟。
“行了,开造!”胖嫂大喊一声,拿来两副碗筷。
林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鹅腿肉,放进苏棉碗里。
苏棉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
鹅肉炖得极烂,几乎入口即化,但又保留了禽类特有的紧实口感。
那种浓郁的酱香、大料的辛香,以及鹅肉本身的鲜甜,在口腔里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场味觉的风暴。
“太好吃了!”苏棉含糊不清地喊道,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