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的冬日傍晚,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征途者”号沿着狮子沟路向北行驶,不过十来分钟,视野便豁然开朗。
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一组气势极其磅礴的建筑群拔地而起,依山就势,层层叠叠。
“林驰,快看!”苏棉趴在车窗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座巨大的白台,白台上矗立着宏伟的红台,金色的屋顶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它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被搬到了北方燕山深处的拉萨布达拉宫。
这就是普陀宗乘之庙,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小布达拉宫”。
“太像了……”苏棉喃喃自语,
“除了周围没有转经的信徒,没有拉萨那种透蓝的天空,这建筑的轮廓,简直一模一样。”
“这就是乾隆皇帝的‘复刻’手笔。”林驰把车停在景区外的广场上,
“当年为了庆祝他自己的六十寿辰和皇太后的八十寿辰,同时也是为了彰显对西藏和蒙古各部的怀柔,特意下令仿造布达拉宫修建了这座庙宇。”
两人裹紧了羽绒服,买票进入景区。
踩着积雪的石阶拾级而上,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雪域高原,在缺氧和高反的折磨下,仰望那座真正的信仰之城。
他们曾在布达拉宫广场上合影,曾在色拉寺看辩经,曾在拉萨的街头喝着七毛钱一杯的甜茶。
还有七七,那个骑着摩托车带着父亲照片进藏的坚韧女孩。
他们曾在布达拉宫前挥手告别,约定在新疆伊犁重逢。
而现在,他们却站在了距离拉萨四千多公里外的河北承德,面对着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
“林驰,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苏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堵巨大的红墙,
“感觉我们好像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不是回到原点,是带着原点的记忆,走到了新的高度。”林驰牵起她的手,继续向上攀登,
“你看这墙。”
苏棉凑近了看。
这红墙并不是平滑的,而是表面粗糙,像是由无数根红色的毛草混合着泥土夯筑而成。
“这是‘边玛墙’。”林驰开启了【真实之眼】,系统给出了详细的建筑分析,
“是用一种叫边玛草的灌木,经过药水浸泡、染色、打捆后砌成的。
不仅减轻了墙体的重量,还具有极好的隔热和防虫效果。
乾隆当年为了追求原汁原味,可是下了血本的。”
两人穿过碑亭,走过五塔白台,终于来到了最高处的红台主体建筑——大红台。
大红台的中央是万法归一殿。
这座大殿的屋顶全部用鎏金铜瓦覆盖,据说当年耗费了上万两黄金。
即使在今天这阴沉的雪天里,那金顶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皇家威仪。
此时,雪下得大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金色的屋顶上,落在红色的墙壁上,落在白色的台阶上。
没有了夏日里的喧嚣,没有了拥挤的旅行团。
整个小布达拉宫被包裹在一片纯白与静谧之中。
苏棉脱下了那件臃肿的羽绒服,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准备已久的正红色羊绒斗篷,披在身上。
“林驰,帮我拍几张照吧。”
苏棉把兜帽戴上,只露出一张冻得有些发红但异常清丽的脸庞。
林驰后退了几步,举起相机。
在相机的取景框里,红色的斗篷与背后的红墙融为一体,却又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
苏棉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