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动作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和一种近乎悲壮的仪式感。
他在火雨中穿梭,羊皮袄上落满了细小的火星,但他浑然不觉,仿佛已经与这烈火融为一体。
林驰站在苏棉身后,开启了【真实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飞溅的铁水不再是单纯的光点,而是一组组跳动的数据和轨迹。
那是能量的释放,是温度的极限,也是人类挑战自然、创造极致美学的证明。
“苏棉,这不仅是表演,这是打铁匠的图腾。”
林驰在震耳的爆裂声中,大声对苏棉说道,
“相传当年蔚县的铁匠买不起烟花爆竹过年,就把炼铁的铁水泼在墙上,打出了这种比烟花还要绚烂的‘穷人的浪漫’。
这一打,就打了几百年。”
苏棉听得眼眶微热。
她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在微弱的火光下,开始疯狂地挥动画笔。
她要画下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画纸上,不再是细腻的水彩,而是粗犷的炭笔和热烈的红黄色粉彩。
她画出了那高耸的青砖城墙,画出了那飞溅的、如同满天繁星般的铁水,更画出了那个在火海中挥舞木勺的老人——他的背影虽然佝偻,却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火树银花》。
这是苏棉这幅画的名字。
……
表演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勺铁水泼尽,老艺人收起柳木勺,向着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城墙上的火星渐渐熄灭,重新归于黑暗。
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金属的腥味。
地上的积雪被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面,但这正是冰雪小镇独有的温度。
“太绝了。”苏棉合上画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还在加速,
“林驰,我觉得我刚才好像看了一场不要命的烟火秀。
那种把最坚硬的金属化成最绚烂的花朵,这种极致的破坏与创造,太迷人了。”
“这就是非遗的魅力。”林驰帮她把帽子重新戴好,拉起她有些冰凉的手,
“它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和危险。
但它里面藏着几百年前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渴望,那种力量是任何高科技特效都做不出来的。”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回“征途者”号停泊的营地。
经过了白天滑雪的体力消耗,加上晚上这如同坐过山车般的情绪激荡,两人的身体都感到了极度的疲惫,但精神却是异常的饱满。
回到车上,暖气一开,那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幸福感再次袭来。
“林驰,明天咱们去哪?”
苏棉洗漱完毕,裹着厚厚的被子,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明天?”林驰坐在驾驶座上,拿出了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中国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张家口向东划过,停在了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地方。
“明天,咱们离开张家口,去承德。”
“承德?”苏棉眨了眨眼,
“去避暑山庄吗?可是现在大冬天的,去避暑山庄避什么暑啊?避寒还差不多。”
“避暑山庄夏天看的是水,看的是绿。”林驰看着窗外再次飘起的雪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但冬天去,看的是雪,是历史的苍凉。
那里曾经是清朝除了北京之外的第二个政治中心。
康熙、乾隆都在那里指点江山。”
“而且,除了避暑山庄,那里还有一座建在北方的大型藏传佛教寺庙群——外八庙。
其中有一座被称为‘小布达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