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抬起的那一刻，仿佛一道无形的地理结界被打破了。
“再见，山西。”苏棉趴在车窗上，对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黄土地挥了挥手。
“你好，河北。”林驰轻轻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张家口地界。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天空中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像是一床巨大的、没有洗干净的旧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气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车载温度计的数字从零度一路跌到了零下八度。
“林驰，你看路边！”苏棉突然指着窗外惊呼起来。
原本枯黄的草坡上，开始出现了一片片白色的斑驳。
起初只是像被撒了一层薄薄的盐，但随着车子继续向前，那白色越来越厚，越来越密，最终连成了一片。
下雪了。
或者准确地说，这里之前刚下过一场大雪，虽然雪停了，但积雪并未融化。
“这就是塞外的冬天啊。”林驰把雨刮器打开，扫掉前挡风玻璃上偶尔飘落的几片雪花，
“咱们这就去见识一下张家口的冰雪世界。”
他没有选择继续走平坦的高速直奔崇礼，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下来，驶入了一条名为“草原天路”的景观大道。
草原天路，被称为“中国版的66号公路”。
它绵延百里，横跨坝上草原。
如果在夏天，这里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的避暑胜地。
但现在是十一月。
当车子驶上天路的一个高坡时，眼前的景象让苏棉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
没有绿色，没有花海。
视野所及，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
起伏的丘陵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像是大地上翻滚的银色巨浪。
公路就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在这白色的浪涛中蜿蜒穿行。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些矗立在雪原上的白色风力发电机。
成百上千座巨大的风车，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脊上。
它们那长达几十米的叶片，在刺骨的寒风中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太科幻了……”苏棉紧贴着玻璃，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驰，这感觉不像是在地球上，倒像是在某个冰冻的异星球。
那些风车就像是外星人的基地天线。”
林驰将车窗降下一点缝隙，刺骨的寒风立刻夹杂着雪粒钻了进来。
顺着缝隙听去，那些巨大的叶片切割空气时发出的声音，不再是轻柔的呼呼声，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呼吸。
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这些风车沿着山脊线一直排列到地平线尽头，没有尽头，也没有生命的迹象。
偶尔有一两只抗冻的乌鸦从风车下掠过，像是一个个小小的黑点，瞬间就被这片白色的浩瀚吞噬了。
“这就是工业美学与自然极寒的完美结合。”林驰赞叹道，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只有这种庞大而沉默的机器，才能配得上这片荒原的孤寂。”
车子在起伏的雪地公路上行驶。
虽然主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但路面依然有一层薄薄的暗冰。
苏棉明显感觉到车子在转弯时有些发飘。
“林驰，路滑，你慢点开啊。”苏棉紧张地抓住了车门上的把手。
“放心，都在掌握中。”林驰显得异常镇定。
这并非他盲目自信。
就在昨天，系统奖励的那份【全地形驾驶经验包】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