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棉顺着林驰的手指看去,那尊铜像在暗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悲壮。
“杨家将?就是那个‘七郎八虎闯幽州’,还有‘佘太君百岁挂帅’的杨家将?”
苏棉虽然不太懂历史,但这些评书和电视剧里演烂了的故事,她还是耳熟能详的。
“对,就是他们。”林驰点了点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历史上真实的杨家将,没有评书里那么神乎其神,但比评书里更加悲壮。
而他们保家卫国的主战场,就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上。”
林驰拉着苏棉,在城楼背风的一面找了个稍微暖和点的地方站定。
“北宋初年,契丹人建立的大辽极其强盛,骑兵经常南下打草谷。
宋太宗赵光义就把防守北疆的重任,交给了当时名震天下的名将——杨业,也就是评书里的杨老令公。”
“杨业带着他的儿子们,就镇守在这雁门关。
他在这里打了七年仗,大破辽军,杀得契丹人闻风丧胆。
只要看到杨家的‘杨’字大旗,辽军就吓得不敢靠近。
契丹人甚至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杨无敌’。”
苏棉听得入了神,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白须飘飘、手持大刀的老将军,骑着战马在这关城前驰骋的英姿。
“那后来呢?他们是怎么失败的?”
“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人。”林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懑,
“后来宋军北伐失败,辽军大举反扑。
杨业本来主张避其锋芒,据险死守。
但监军王侁却为了抢功,嘲笑他胆小怕事,逼着他出关迎战。”
“杨业知道这一去必死无疑,但他是个军人,军令如山。
他含着眼泪对主帅潘美说:‘我本是北汉降将,皇上不杀我,还让我领兵,我今天只能以死报国了。
只求你们在陈家谷口设下伏兵,等我退到那里时,两面夹击,还能有一线生机。’”
苏棉的心提了起来,她紧张地抓着林驰的袖子:“那伏兵去了吗?”
“去了。但等了一天,没见杨业退回来。
王侁以为杨业打了胜仗,怕他抢了头功,竟然带着伏兵撤了。”
林驰指着关外那片茫茫的荒野:“杨业带着残兵败将,浑身是血地杀透重围,退到了陈家谷口。
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那一刻,老将军的心该有多绝望啊。”
“他的儿子杨延玉为了救他,战死了。
杨业自己也身受重伤,被辽军俘虏。
但他宁死不屈,绝食三天,最后撞死在了李陵碑前。”
城楼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还在肆虐,仿佛是千年前的冤魂在哭泣。
苏棉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太憋屈了……既然知道是死,为什么还要去?
既然是英雄,为什么还要被小人陷害?”
“因为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悲剧。”林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但杨家将的伟大,恰恰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们守的不仅仅是一座关,更是这个民族的骨气。
从杨业到他的儿子,再到他的孙子杨文广,杨家三代人,全都战死在了这片边关上。”
苏棉抬起头,看着那残破的古长城。
此时的残垣断壁,在她眼里不再是冰冷的砖石,而是一座座浸透了鲜血的墓碑。
她摘下手套,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和一支炭笔。
因为太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