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驰和苏棉终于骑回了起点——永宁门。
还了车,苏棉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走起路来像个刚上岸的鸭子,摇摇晃晃。
“感觉怎么样?”林驰扶着她,笑着问。
“痛并快乐着。”苏棉捶了捶大腿,
“虽然累,但是真爽!感觉把这几天的积食都消化了。”
“既然消化了,那一会儿是不是可以再去吃点?”
“那必须的!”苏棉眼睛一亮,
“不过在吃之前,我想去下面看看。”
她指了指城墙根下的环城公园。
从上面看下去,公园里灯光昏黄,人影绰绰,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广场舞的动次打次,也不是流行歌曲的缠绵悱恻。
而是一种……嘶吼。
像是某种困兽的咆哮,又像是某种悲愤的呐喊。
伴随着激昂的板胡声和清脆的梆子声,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直冲云霄。
“那是秦腔。”林驰说,
“走,带你去听听真正的‘中国摇滚’。”
……
顺着台阶走下城墙,穿过护城河上的小桥,两人走进了环城公园。
这里是西安市民的后花园,也是最接地气的社交场。
没有了城墙上的游客如织,这里全是操着地道关中话的本地人。
有的在踢毽子,那毽子在空中飞舞,像只听话的燕子;
有的在抽陀螺(打冰嘎),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还有一群大爷围在一起下象棋,观棋的人比下棋的人还激动,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但最热闹的,还是那一堆堆的“自乐班”。
所谓自乐班,就是一群秦腔爱好者自发组织的民间乐队。
林驰拉着苏棉,寻着声音最大的一处挤了进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位看起来足有七十岁的老大爷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背心,外面披着件旧夹克,手里拿着把折扇。
虽然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但往那儿一站,那个精气神儿,就像是一杆标枪。
旁边的伴奏也是全套的:板胡、二胡、扬琴、梆子、锣鼓,一应俱全。
拉琴的也是几个老头,一个个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
一声锣响,好戏开场。
只见那大爷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猛地张开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一嗓子,简直像是平地起惊雷!
苏棉被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那声音太大了!太炸了!太糙了!
不同于京剧的圆润婉转,也不同于越剧的软糯细腻。
秦腔的声音是直的,是硬的,是带着棱角的。
它带着黄土高原的风沙味,带着关中汉子的烈酒味,带着一种要把心肺都掏出来的决绝。
大爷唱的是《周仁回府》。
虽然苏棉听不懂那些具体的唱词,但她能看懂大爷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投入。
大爷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滚圆。
他时而顿足捶胸,时而仰天长啸。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唱到动情处,大爷的声音变得沙哑、凄厉,带着哭腔,那种悲怆感简直能把人的眼泪给逼出来。
周围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有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