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对面坐下来一位大爷。
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个鸟笼子。
他把鸟笼子往桌脚一放,熟练地要了一个普通泡馍,然后也是拿起馍就开始掰。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只见他的手指上下翻飞,像是在弹钢琴一样。
眨眼间,那个硬邦邦的馍就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堆均匀的小颗粒,大小如同黄豆,甚至连形状都差不多。
苏棉看呆了。
“大爷,您这手艺绝了!”
苏棉忍不住赞叹道,
“练过吧?”
“嘿嘿,那是!”
大爷得意地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假牙,
“丫头,这掰馍可是童子功!
我从五岁就开始跟我大(爸)来吃泡馍,这一掰就是六十年!
要是连个馍都掰不好,那还叫啥老西安?”
“六十年?”苏棉惊讶地张大了嘴,
“那您得吃了多少碗泡馍啊?”
“数不清咯!”大爷摆摆手,
“反正只要还在西安一天,这就离不开这一口。
这是命!”
大爷是个健谈的人,一边掰馍一边跟他们聊起了西安的历史。
从秦始皇修兵马俑讲到唐太宗李世民吃泡馍的传说(虽然是野史),从大雁塔讲到钟楼的钟声。
那种地道的关中口音,抑扬顿挫,听起来就像是在说评书。
“丫头,你知道为啥这泡馍要配糖蒜不?”
大爷突然神秘兮兮地问。
苏棉摇摇头:“为了解腻?”
“那是其一。”大爷夹起一瓣糖蒜晃了晃,
“主要是为了‘提神’!
这羊肉汤虽然鲜,但吃多了容易‘闷’住。
来口糖蒜,酸甜一激,那胃口立马就开了!
就像唱戏要有个过门一样,这糖蒜就是泡馍的过门!”
“还有这辣子酱。”
大爷指了指桌上的红油辣子,
“不能直接倒进碗里搅和!
那样就把鲜味盖住了!得像这样……”
大爷示范了一下,用筷子尖挑一点辣子,轻轻抹在馍粒上,或者是只在一角点一点,这种吃法叫“蚕食”。
“懂了懂了!”
苏棉听得连连点头,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吃个饭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是!”大爷自豪地说,
“咱们西安人,讲究的就是个‘讲究’!
哪怕是路边摊,也得吃出个名堂来!”
……
苏棉觉得自己的大拇指都要废了。
终于,那两个像石头一样的馍饼变成了一碗满满当当的小碎粒。
“呼——”
苏棉长舒一口气,把碗推到林驰面前,
“检查一下,林考官!”
林驰仔细看了看,虽然大小不一,有的像蚕豆有的像芝麻,但总体还算合格。
“不错,通过!”
林驰把碗递给服务员,并且特意嘱咐了一句,
“口汤!要肉烂汤浓!”
“口汤?”苏棉又听不懂了。
“泡馍有四种吃法。”
旁边的拼桌大爷又开始科普了,
“单走、干拔、口汤、水围城。
单走是馍和汤分开吃;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