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的景色从红色的丹霞地貌逐渐回归到苍茫的黄土高原。
这里的山更陡了,沟更深了,黄河水也变得更加浑浊狂暴。
“林驰,你听到了吗?”
苏棉坐在副驾驶上,原本正在昏昏欲睡,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此时,“征途者”号距离壶口瀑布景区还有好几公里。
车窗紧闭,隔音效果极佳。
“听到什么?”林驰放慢了车速,侧耳倾听。
“轰隆隆……像是打雷的声音。”
苏棉指着窗外,
“而且这雷声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连座椅都在震。”
林驰笑了笑,打开了一点车窗。
瞬间,一股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灌了进来。
那不是雷声。
那是千万吨黄河水从高处跌落,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的怒吼。
“这就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林驰关上车窗,眼神中透着一股敬畏,
“壶口瀑布到了。
那是黄河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
……
壶口瀑布位于山西吉县和陕西宜川县之间,黄河至此,两岸石壁峭立,河口收束狭如壶口,故名壶口瀑布。
两人把房车停在陕西侧的景区停车场。
刚一下车,那种轰鸣声更是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种低频的噪音填满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河水的凉意。
“穿上雨衣。”
林驰从后备箱拿出两件一次性雨衣递给苏棉,
“虽然今天没下雨,但走近了你就知道,那里不仅是下雨,简直是泼水。”
苏棉穿好明黄色的雨衣,紧了紧帽绳。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来到了观瀑台。
那一刻,视觉冲击力比听觉来得更加猛烈。
原本宽达几百米的黄河水,在这里被两岸的岩石硬生生挤压到只有四五十米宽。
巨浪翻滚,浊浪排空。
黄色的水流像是一群发疯的野马,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壶口”。
“轰——!!!”
水流跌落下去,激起几十米高的水雾。
那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跨在瀑布之上。
“太壮观了!”
苏棉不得不大声喊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盖过瀑布的咆哮声,
“林驰,我觉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这就是‘千里黄河一壶收’!”
林驰也扯着嗓子喊道,
“你看那个石头!那就是传说中的‘龟石’,无论水位怎么涨,它都在水面上浮着!”
两人慢慢靠近栏杆。
越靠近,那种压迫感越强。
飞溅的水沫打在脸上,生疼。
脚下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那是千万年来水滴石穿的见证。
苏棉站在最前排,死死抓住栏杆,看着脚下那奔腾咆哮的黄水。
那种感觉很奇妙。
既害怕掉下去,又忍不住想要跳下去。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一种本能的渺小感。
“啊——!!!”
苏棉突然冲着瀑布大喊了一声。
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涛声中,连个泡都没冒。
但她并没有停,继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