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温馨的高家堡窑洞,告别了热情的王大娘,“征途者”号沿着G65包茂高速向南行驶,随后拐入靖边县的乡间公路。
路两边的景色依然是单调的黄土梁峁,偶尔有几棵倔强的枣树在风中摇曳。
苏棉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拿着昨天王大娘送的一袋红枣,一边啃一边看着窗外,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林驰,你确定这里有我们要找的那个……波浪谷?”
苏棉把嚼了一半的枣核吐进垃圾袋,
“我看这周围全是黄土,连个红色的石头渣都没看见。”
“别急,真正的美景总是藏在深闺人未识。”
林驰握着方向盘,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就像之前的胡杨林,外面看着干枯,走进去却是金色的海洋。
这里也是一样,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黄土下面藏着什么。”
……
车子在一处名为“龙洲丹霞地貌”的景区门口停下。
此时是上午十点,阳光正好。虽然是秋天,但陕北的太阳依然有着一种粗犷的热情,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背上摄影包,顺着栈道往下走。
起初,脚下的路还是普通的黄土小径。
但随着地势逐渐降低,周围的土层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淡淡的橙红,接着是砖红,最后变成了那种浓郁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猪肝红。
当他们拐过一个巨大的弯道,眼前的景象瞬间让苏棉停下了脚步,手中的枣核都忘了扔。
“天哪……”
那是一片怎样的红色海洋啊!
巨大的红色砂岩像是一层层凝固的波浪,顺着山势蜿蜒起伏。
它们不是那种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层层、一片片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只有几毫米厚,像是书页,又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些红色的岩层呈现出一种迷人的流动感。
那种红,不是单一的,而是有着丰富的层次:
深红、浅红、橙红、紫红……就像是大地的血管,在阳光下搏动。
“这就是靖边波浪谷。”
林驰站在她身边,声音里也透着一丝震撼,
“地质学上叫‘砒砂岩’。
这些纹理,是一亿五千万年前的侏罗纪时期形成的。
那时候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沙漠,风沙一层层堆积,后来又经过流水的切割和风力的侵蚀,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亿五千万年……”
苏棉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一层层细腻的纹理,
“也就是说,我在摸时间的指纹?”
“没错。”林驰点了点头,
“每一层纹理,都是一个年份。
这里记录了恐龙时代的风,记录了古代的雨,也记录了黄土高原的沧海桑田。”
……
两人沿着栈道继续深入。
波浪谷分为好几个区域,有的像流水,有的像火焰,有的像迷宫。
在“一线天”景区,两座巨大的红色岩壁紧紧挨在一起,中间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
“苏棉,敢不敢挑战一下?”
林驰指着那个幽深的缝隙,
“听说胖子会被卡住哦。”
“切!本姑娘可是标准身材!”
苏棉不服气地挺了挺胸,率先钻了进去。
缝隙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线蓝天透进来。
两边的岩壁触手可及,那种粗糙的砂岩质感摩擦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最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