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况很好,黑色的沥青路面崭新平整。
但路两边的景色,却荒凉到了极致。
这里是黄河冲刷出来的峡谷地带。
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土黄色群山,寸草不生,岩石裸露,呈现出一种粗犷的线条美。
公路就在这群山之间蜿蜒穿行,时而笔直通天,时而急转直下。
“太像了……”苏棉趴在窗户上,
“真的像美国西部的公路电影。”
“这就是中卫的‘66号公路’。”林驰把车速放慢,
“虽然它没有美国那条那么长,但那种荒凉孤独的气质,绝对是顶级的。”
林驰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路段,把车停在路边。
这里是一个“U”型的大转弯,公路在两座大山之间画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
黄河就在不远处的峡谷底奔流。
“下车,拍照。”林驰拿出了所有的装备。
这里的色彩非常简单:
天是纯粹的蓝,路是深邃的黑,山是厚重的黄,中间画着明黄色的道路标线。
这种高对比度的色彩,简直是天然的摄影棚。
苏棉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皮衣,戴着墨镜,坐在“征途者”号粗大的越野轮胎上。
身后的庞然大物和眼前娇小的女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林驰趴在地上,利用广角镜头的透视变形,拍出了一种极具张力的大片。
“这一张,绝了。”林驰看着相机屏幕,
“可以直接拿去当房车广告了。”
苏棉跑过来,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林驰,我发现这里的风是有形状的。
它把山吹成了波浪,把云吹成了丝带,把我的头发吹成了疯子。”
“那是自由的形状。”林驰笑着帮她理了理头发。
随后,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车顶的露台升了起来。
两人爬上车顶,坐在折叠椅上,面对着空旷的峡谷和远处的黄河。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这又是另一种落日。
不同于嘉峪关的悲壮,也不同于额济纳的绚烂。
这里的落日,是圆润的,是温和的,是包容的。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橙子,缓缓滚落在黄河的尽头。
原本浑浊的河水,在这一刻被染成了一条金色的飘带,闪闪发光。
“长河落日圆。”苏棉再次念起这句诗,
“古人诚不欺我。”
林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可乐,递给苏棉:
“敬这伟大的落日。”
“敬这自由的公路。”苏棉碰了碰杯。
在这荒无人烟的峡谷中,只有风声、水声,和两个年轻人的心跳声。
“林驰。”
“嗯?”
“我以前觉得,生活就是要在城市里打拼,买房、买车、升职加薪。”
苏棉看着远方,眼神有些迷离,
“但这一路走来,我发现那些东西好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看着这山,这河,我觉得自己以前那些焦虑特别可笑。”
“因为城市让人变小,而自然让人变大。”
林驰握住她的手,
“在写字楼里,你的世界就是那个工位;
但在这里,你的世界是整个天地。
当你见过足够多的山河,心里自然就装得下沟壑。”
苏棉转过头,看着林驰被夕阳染金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