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黄河上最古老的交通工具,羊皮筏子。
俗话说‘千年筏子百年桥’,在没有桥梁和轮船的年代,两岸的百姓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渡过这天险黄河的。”
“可是……这东西真的安全吗?”
苏棉看着那些鼓鼓囊囊的羊皮,
“万一漏气了怎么办?”
“放心吧。”
一位皮肤黝黑、头上裹着白羊肚手巾的老艄公走了过来,操着一口浓重的中卫方言笑道,
“女娃娃,这筏子看着轻飘,在水里稳着呢!
我老马在黄河上撑了四十年筏子,从来没翻过!”
老马虽然看着瘦小,但胳膊上的肌肉像树根一样盘结,那是常年与黄河水搏斗留下的印记。
在林驰的鼓励下,苏棉战战兢兢地踩上了羊皮筏子。
脚下的触感很软,那是羊皮气囊的弹性。
筏子没有座位,只能坐在铺在木架上的垫子上。
“坐稳咯!开船——!”
老马一声吆喝,手中的长桨一点岸边,羊皮筏子便轻盈地滑入了黄河激流之中。
那种感觉,确实如林驰所说,和骑马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机械的震动,也没有船舷的阻隔。
你就坐在水面上,屁股底下隔着一层羊皮就是滚滚黄河水。
伸手就能摸到那冰凉浑浊的河水。
“哇……”苏棉紧张地抓着木架,身体僵硬。
“放松,随着浪起伏。”
林驰坐在她对面,神态自若,
“这筏子虽然轻,但正因为轻,它才不会硬抗水流,而是顺势而为。
这就是古人的智慧,以柔克刚。”
渐渐地,苏棉适应了这种节奏。
羊皮筏子在浪尖上起起伏伏,像一片树叶,又像是一只水鸟。
周围是宽阔的河面,两岸是高耸的沙山和绝壁。
耳边只有风声和水声,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老马叔,能唱个曲儿吗?”林驰突然开口问道,
“听说黄河上的艄公,肚子里都装着一肚子‘花儿’。”
“哈哈,看来是个懂行的后生!”
老马心情不错,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就吼了起来。
“哎——!
花儿本是心上的话,
不唱是由不得自家。
刀刀拿来头割下,
不死还是这个法……”
这歌声粗犷、高亢,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苍凉和倔强。
它不需要伴奏,黄河的涛声就是最好的和声。
声音在峡谷间回荡,直冲云霄。
苏棉听得入了神。她虽然听不太懂歌词的具体含义,但那种情绪,那种面对大江大河时的宣泄,深深地打动了她。
“这就是黄河的魂。”林驰看着老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低声说道,
“他们敬畏这条河,也依恋这条河。
这羊皮筏子载的不仅仅是人,更是这片土地上几千年的生活。”
……
体验完羊皮筏子,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
“接下来去哪?”苏棉意犹未尽地上了岸,“还回沙漠吗?”
“不去沙漠了。”林驰看了看地图,
“带你去走一条路。
一条被称为‘中国版66号公路’的地方。”
“征途者”号驶出景区,沿着黄河北岸的公路向西行驶。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拐入了一条通往北长滩古村落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