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林驰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他看了一眼手机,室外温度零下五度。
“苏棉,起床了,去看晨雾。”
“唔……好冷……不想起……”
苏棉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撮头发在外面,
“能不能把晨雾搬到被窝里来看?”
“不能。”林驰无情地把她拽了起来,
“想想你的大片,想想你的朋友圈。
来都来了,不看晨雾等于白来。”
两人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地探险前的准备工作一样,一层又一层地往身上套衣服。
保暖内衣、抓绒衣、羽绒服、冲锋衣,最后还要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
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只有大黄已经醒了。
它趴在门口的地毯上,看到两人出来,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早啊,金牌向导。”
苏棉蹲下来,给它剥了一根特意留的火腿肠,
“今天就靠你带路了。”
大黄几口吃完,满意地舔了舔嘴巴,然后率先向院外走去。
它的步子很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似乎在催促这两个磨磨蹭蹭的人类。
……
去往哈登观景台的路,是一条通往秘境的幽径。
首先要穿过那座横跨禾木河的全木质吊桥。
桥下,冰川融水汇聚而成的河流在黑暗中奔腾,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震得脚下的木板都在微微颤抖。
河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过了桥,便是蜿蜒向上的木栈道,隐没在茂密的白桦林深处。
此时的白桦林,还未从沉睡中苏醒。
高大的树干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银灰色,树皮上的黑色斑点像是一只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密集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星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寒光。
周围漆黑一片,那是真正的、纯粹的黑。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束手电筒的光在晃动,勉强照亮脚下那一小块布满白霜的木板路。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而冰冷的雾气,那是晨雾的前奏。
它带着泥土的腥味、落叶的腐朽味和松脂的清香,冷得刺骨。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被一股清冽的寒流洗涤,呼出的白气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瞬间就被这浓重的黑暗吞噬了。
林子里静极了,静得能听到露水滴落在叶片上的声音。
偶尔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怪叫,凄厉而短促,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荒凉。
“林驰,我有点害怕。”
苏棉紧紧抓着林驰的胳膊,几乎要把身体贴在他身上,
“感觉周围都是黑乎乎的树影,像是有怪兽在盯着我们。”
“别怕,有大黄在呢。”
林驰指了指前面那个金黄色的身影。
大黄走在最前面,像个忠诚的卫士。
它时不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周围的动静,甚至还会对着黑暗中的灌木丛低吼两声,确认安全后才继续走。
有了这个“保镖”,两人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爬了大概半个小时,气喘吁吁地终于到了观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