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昨晚的星空是一种极致的浪漫,那么今天的路程就是一种极致的单调。
三百公里的路,全是沙子。
左边是沙子,右边是沙子,前面是沙子,后面还是沙子。
连路边的红柳都变得稀稀拉拉,像是营养不良的小草。
苏棉趴在窗户上,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兴奋劲儿。
“林驰,这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有气无力地问,
“我已经看了四个小时的沙子了,感觉眼睛都快变成黄色的了。”
“快了。”林驰看了一眼里程表,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塔里木河大桥了。
过了桥,就能看到胡杨林了。”
“胡杨林?”苏棉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死了也不倒的树?”
“对。‘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朽’。”林驰背诵着那句经典的文案,
“那是沙漠里的英雄树,也是咱们走出沙漠的标志。”
……
下午两点,车子终于驶出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流沙区。
前方出现了一抹绿色。
不是那种嫩绿,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一点灰色的绿。
那是胡杨的叶子。
公路两边,开始出现高大的树木。
它们的树干粗糙扭曲,像是老人的皮肤;
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在向天空呐喊。
“这就是胡杨林吗?”
苏棉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些形状怪异的树,
“怎么感觉……有点悲壮?”
林驰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观景台。
这里是轮台胡杨林公园的边缘。
虽然不是秋天,看不到那种金黄色的盛景,但这种绿色的胡杨林,依然有着一种独特的生命力。
两人下了车,走进林子里。
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头顶是茂密的枝叶。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你看这棵树。”
林驰指着一棵巨大的胡杨。
它的树干足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但中间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层皮连着。
可是,它的树冠依然郁郁葱葱,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这就是胡杨的精神。”林驰感叹道,
“只要有一点点水,它就能活下去。
哪怕身体已经空了,灵魂还在。”
苏棉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
“它好顽强啊。”
“是啊。
在这片沙漠里,如果不顽强,早就变成一堆枯木了。”
再往里走,景象变得有些凄凉。
那里有一片枯死的胡杨林。
树干已经干枯发白,像是白骨一样立在沙地里。
有的站着,有的倒下了,有的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丝绿色。
只有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死而一千年不倒’吗?”苏棉看着那些枯树,心里有些震撼。
即便死去了,它们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倔强地指着天空,不肯低头。
“对。”林驰点点头,
“它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防止沙子继续吞噬绿洲。”
苏棉拿出画板。
她想画下这棵树。
画它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