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个困迷糊的大哥,差点睡过去。”林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发动车子,“被我叫醒了。”
“吓死我了。”苏棉拍着胸口,“我以为……”
“别瞎想。”林驰一脚油门踩下去,
“咱们也别停了,一口气冲出去。
这地方确实不适合久留。”
……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敢再大意。
苏棉一直抱着氧气瓶,每隔几分钟就吸一口,强撑着不让自己闭眼。
林驰则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放着痛仰乐队的摇滚乐,跟着节奏大声吼歌。
“往日时光~~~匆匆流走~~~”
歌声在荒凉的峡谷里回荡,显得有些悲壮,又有些滑稽。
但这就是他们对抗困倦和缺氧的方式。
终于,在下午五点左右,车子开始明显的下坡。
海拔表上的数字从5000开始往下掉。
4800……4500……4000。
虽然对于平原人来说,4000米依然很高,但对于在死人沟里煎熬了几个小时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醉氧般的享受。
呼吸顺畅了,头也不疼了,那种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苏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把氧气面罩一摘,深吸了一口气。
“林驰,我想吃辣条。”
林驰笑了。
能想吃辣条,说明命保住了,魂也回来了。
“吃!想吃啥吃啥!那一柜子零食都是你的!”
……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昆仑山脉染成了金色。
他们抵达了今天的目的地——三十里营房。
这是一个因为驻军而发展起来的小镇,也是新藏线上最大的补给站。
虽然名字叫营房,但其实有很多四川人开的饭馆和旅店。
这里海拔3600米。
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兰州拉面馆门口。
“老板,两碗二细,肉蛋双飞!辣子多放!”林驰喊道,声音洪亮。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
面条劲道,汤头浓郁,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红油辣子,还有大片的酱牛肉和一个卤蛋。
苏棉捧着碗,闻着那股香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刚才那几个小时真的太难熬了。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和现在这碗热面的踏实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林驰。”
苏棉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说,
“以后谁再跟我说新藏线风景好,我跟谁急。
这就是条玩命的路。”
“是啊。”林驰给她剥了个茶叶蛋,
“但这风景,也确实是独一份的。
你看刚才那种荒凉,地球上没几个地方能看到。”
“但也正是因为难走,所以才叫征途嘛。”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战士,排着队从面馆门口走过。
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脸上带着明显的高原红,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苏棉停下筷子,看着那些背影。
“林驰,你看他们。”
“嗯。”
“咱们只是走了几个小时就觉得要死要活,觉得是挑战极限。
可他们,要把青春都留在这里。”
“在这种地方守着,这得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