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神山圣湖区域后,车子沿着G219国道继续向西行驶了不到两小时,林驰在一个没有路牌的三岔路口向左打了一把方向。
“坐稳了。”
林驰提醒道,“接下来的路,可能比之前的搓板路还要刺激。”
“又要去哪?”苏棉正窝在副驾驶上修刚才在鬼湖拍的照片,闻言抬起头,
“不是说去札达吗?那不是县城吗,路应该好走点吧?”
“札达是县城没错,但它是藏在土林里的县城。”
林驰指了指前方那连绵起伏的山脉,
“我们得先翻过这座阿伊拉日居山,那是两个世界的屏障。”
……
车子开始爬坡。
海拔表上的数字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跳动,从4600米一路飙升到5200米。
这段盘山路修得极险,简直就像是在悬崖峭壁上挂了一条灰色的带子。
左边是随时可能落石的陡峭山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而且没有护栏。
苏棉不得不放下了手机,双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眼神警惕地盯着窗外。
“林驰,你慢点开,我有点恐高。”
“放心,老司机心里有数。”
随着海拔升高,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剧变。
原本还能看到的一些低矮的草甸和灌木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碎石坡。
那是种死寂的颜色,灰白、暗红、铁黑,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终于,车子爬上了垭口。
就在翻过垭口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在地球的高原上,那么现在,他们仿佛一头撞进了火星,或者是什么外星战场。
视野豁然开朗,但并没有让人觉得轻松,反而是一种巨大的、压抑的震撼。
原本的雪山和蓝天背景下,突然出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土黄色世界。
那是札达土林。
“我的天……”
苏棉把脸贴在车窗上,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这是什么?这是真的吗?”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沟壑纵横的黄土。
它们不是普通的土堆,而是被大自然这把鬼斧神工的刻刀,雕刻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有的像是一座座废弃的古老城堡,连城墙垛口都清晰可见;
有的像是整齐排列的佛塔,庄严而肃穆;
有的像是一群正在行军的士兵,手里拿着长矛;
还有的像是巨大的蘑菇云,刚刚升起就被时间定格。
这些土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仿佛这片大地是由无数个迷宫组成的。
“这是远古时期的湖底。”
林驰放慢车速,让苏棉能看清楚这壮观的一幕,
“几百万年前,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面积可能有几百个西湖那么大。
后来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地壳抬升,湖水干涸,留下了厚达几百米的沉积层。”
“然后,风和水就像是两把刻刀,在这里没日没夜地雕刻了几百万年,就成了现在的土林。”
车子开始下坡,一头扎进了这片黄色的海洋里。
这里的路不再是笔直的国道,而是在土林之间穿梭的盘山路,像是一条蛇在迷宫里游走。
路很窄,弯道极多。
每一个转弯,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让人目不暇接。
有时候,两边的土壁高耸入云,车子像是在峡谷底部的蚂蚁一样爬行,压迫感十足。
有时候,又能开到高处,俯瞰脚下那片像迷宫一样的沟壑,那种苍凉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