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在卓玛拉山口,这句话是真理。
过了山口,就是急剧的下坡。
而且不是土路,全是碎石和冰雪混合的路面。
坡度甚至超过了60度。
如果不小心踩空,或者脚下一滑,可能直接滚到沟底去了。
“慢点,侧着身子走。”
林驰走在前面探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苏棉跟上来。
就在这陡坡的下方,有一汪碧绿的小湖,像是一块翡翠镶嵌在灰白色的乱石堆里。
那是托吉错,意为“慈悲湖”。
相传它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眼泪汇成的。
在这个除了黑白灰没有其他颜色的荒凉世界里,那一抹绿色显得惊心动魄。
“真漂亮……”苏棉扶着登山杖,腿肚子在打颤,但眼睛却舍不得移开。
“那是给勇者的奖赏。”林驰说,
“只有翻过最难的山口,才能看见最美的湖。”
下山的路走了足足三个小时。
膝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苏棉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像是要碎了,每走一步都是针扎一样的疼。
“我不行了……”
走到半山腰的一个茶馆旁,苏棉彻底瘫倒在长条凳上。
“真的走不动了,一步都走不动了。”
林驰蹲下来,帮她揉着小腿肌肉。
“这儿离终点还有20多公里呢。”林驰看了一眼地图,有些无奈。
后面的路虽然平缓,但距离长得让人绝望。
“啊?”苏棉哀嚎一声,
“20公里?杀了我吧。”
就在这时,一个藏族大叔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骑马吗?下山骑马?”
苏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救星。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林驰:“老公……”
这声“老公”叫得极其顺口,毫无违和感。
林驰无奈地笑了,掏出手机:“多少钱?”
“一个人500。”
“成交。”
……
坐在马背上,世界瞬间变得美好了。
不用自己走路,不用盯着脚下的碎石,可以抬起头,好好看看这峡谷的风景。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宗曲河谷里。
河水奔腾,两岸是红色的岩石。
偶尔能看到几只土拨鼠,胖乎乎的,站在洞口,两只前爪合十,像是在向路人讨食。
苏棉心情大好,甚至还哼起了歌。
“林驰,你看那个土拨鼠,长得好像你。”
“哪里像?”林驰牵着马缰绳。
“那个呆样。”
林驰没反驳,只是笑着看她。
经历过刚才那种地狱般的折磨,现在的轻松显得格外珍贵。
下午六点。
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口,回到了塔钦。
此时的塔钦,在他们眼里不再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镇,而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天堂。
回到房车上。
苏棉第一件事就是脱掉鞋子,把脚翘得高高的。
“活过来了……”
她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冈仁波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不再是单纯的崇拜,多了一份亲切,也多了一份敬畏。
“林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