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并没有重返那条车水马龙的G318,而是拐上了S204省道。
这条路被称为“日江公路”,连接着浪卡子、江孜与日喀则,是一条隐藏在雪山与青稞田之间的景观大道。
“今天的路况怎么样?”苏棉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非常好。”林驰单手扶着方向盘,心情很放松,
“全程柏油路,海拔虽然高,但起伏不大。
你可以把它当成是我们进入阿里无人区之前的最后一次‘春游’。”
“春游?这词儿听着可真奢侈。”苏棉笑了。
确实,在经历了之前的暴雨、冰雹和高反折磨后,能在这样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上,晒着太阳,听着歌,简直是一种顶级的享受。
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青稞田。
虽然才六月,但高原的青稞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黄。
远处是巍峨的雪山,近处是白墙红檐、窗台上摆满鲜花的藏式民居。
偶尔能看到几个藏族阿妈背着背篓在田间劳作,孩子们在路边奔跑,冲着房车挥手。
“看那边!”苏棉突然指着右侧。
在干褐色的山谷之间,一汪碧绿得令人心醉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满拉水库。
它被称为“西藏的第一坝”。
不同于羊湖那种深邃的蓝,这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极其浓郁的翡翠绿。
它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碧玉,静静地镶嵌在粗犷的群山怀抱中。
阳光洒在水面上,并没有波光粼粼,反而有一种凝固的质感。
“这颜色……像是调色盘里没化开的颜料。”苏棉拿出相机,
“太不真实了。”
“因为它是人工湖,水深,矿物质多。”林驰放慢车速,
“记住这个绿色吧。
到了阿里,你会看到更多颜色的湖,但这种绿,只有这里有。”
……
中午时分,一座雄伟的古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远远望去,一座赭黄色的石山拔地而起,而在山顶之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
红白相间的墙体,层层叠叠的碉楼,像一位身披铠甲的武士,俯瞰着脚下的年楚河谷。
江孜宗山古堡。
“这就是《红河谷》里那个地方?”苏棉看着那座城堡,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对。”林驰点了点头,
“1904年,英军入侵。
江孜军民就是在这里,用石头、土枪和火药,抵抗了装备精良的侵略者整整三个月。
最后弹尽粮绝,所有勇士跳崖殉国。”
车子驶过古堡脚下。
虽然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但当你抬头仰望那座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屹立不倒的古堡时,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悲壮的英雄气。
“要上去看看吗?”林驰问。
“不去了。”苏棉摇了摇头,
“太沉重了。
我就在这里,远远地给它画张像吧。”
她在车上画了一张速写。
画面里只有那座孤傲的古堡,和天空中盘旋的一只雄鹰。
……
下午四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
日喀则。
作为西藏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后藏地区的政治、宗教、文化中心,这里的繁华程度仅次于拉萨。
宽阔的六车道马路,现代化的商场,甚至路边还停着几辆共享单车。
红绿灯闪烁,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