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住在海拔3650米的好处,虽然缺氧,但只要适应了,睡眠质量往往出奇的高。
中午十二点。
仙足岛的小院里阳光普照。
林驰正在给“征途者”号做大扫除,昨天去纳木错跑了一趟,车身上全是灰尘和泥点。
苏棉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格桑花丛中,帮扎西老板梳理那只金毛犬“桑吉”的毛发。
“林驰。”
“嗯?”林驰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头也不回。
“我想去学唐卡。”苏棉突然说道。
林驰关掉水枪,转身看着她:
“唐卡?那可是个精细活,听说画一幅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
“我不画大的,我就想去体验一下那种感觉。”苏棉比划了一下,
“而且,我想知道那些绚丽的颜色到底是怎么调出来的。”
“行。”林驰擦了擦手,“八廓街深处有一家老画室,不仅卖画,也教人体验。
走,去磨洋工。”
……
下午两点,八廓街的一条僻静巷子里。
这是一家名为“勉萨”的唐卡画室。
推开木门,原本喧闹的市井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一种淡淡的矿石味道。
几位画师正盘腿坐在地上,画布绷在木框上,神情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笔尖的那一点。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藏族画师,叫多吉。
“想体验唐卡?”多吉笑着看了看苏棉的手,
“手挺稳的,是画画的料。”
他把两人带到一张矮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粉末和小碗。
“唐卡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画工,而在于颜料。”
多吉指着那些小碗介绍道:
“这是孔雀石磨成的绿,这是朱砂磨成的红,这是蓝铜矿磨成的青,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个小金碗,里面是金灿灿的粉末。
“这是真金。
磨成粉,调进胶里,用来画佛像的背光和首饰。
所以唐卡能保存几百年不变色,因为这些颜色本来就是石头和黄金。”
苏棉听得入迷。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她没有画画,而是在磨颜料。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的过程。
拿着一个玛瑙杵,在钵里不停地研磨,加水,倒掉杂质,再研磨。
“在拉萨,时间是不值钱的。”多吉一边指导一边说,
“但时间又是最值钱的。
你磨了一下午,把石头磨成了粉,把金子磨成了泥,这就是修行。”
林驰没有参与,他坐在一旁喝茶,静静地看着苏棉。
此时的苏棉,完全沉浸在那种单调的重复中。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她的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手里磨的不是颜料,而是时光本身。
林驰突然觉得,这一刻的苏棉,比在纳木错湖边还要美。
“好了。”
多吉检查了一下颜料的细腻度,
“可以上色了。”
苏棉拿起那支极细的猫毛笔,蘸了一点自己亲手磨出来的金粉,在一张已经勾好线的白度母像上,小心翼翼地描了一笔。
金线在画布上亮起,像是有了生命。
“感觉怎么样?”林驰轻声问。
“感觉……”苏棉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