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一笔画下去,天就黑了。”
确实,天快黑了。
走出画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两人并没有带走那幅还没画完的唐卡,苏棉说留个念想,以后再来画。
但她带走了一小瓶自己磨的矿物颜料。
“这比任何纪念品都珍贵。”
她摇晃着手里的小瓶子,里面蓝色的粉末像星空一样闪烁。
……
晚饭时间。
为了庆祝苏棉的“修行”成功,林驰决定去吃顿硬菜。
他们来到了一家位于北京东路的江湖菜馆。
这里是各路进藏老驴的聚集地。
门口停满了满身泥泞的越野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外国牌照的探险车。
店里烟雾缭绕,嘈杂热闹。
“老板!两斤手抓羊肉!一份石锅牛肉!再来两瓶拉萨啤酒!”
林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不久,隔壁桌的一个大哥就引起了林驰的注意。
那是一个胡子拉碴、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冲锋衣,面前摆着一瓶白酒,正在自斟自饮。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
最关键的是,他脚边放着一个头盔,上面贴满了贴纸,其中一张写着:【阿里中线·一措再措】。
林驰心中一动。
他拿起酒瓶,走过去:
“哥们儿,拼个桌?”
那大哥抬起眼皮看了林驰一眼,又看了看后面文静的苏棉,挪了挪位置:“坐。”
“刚下来?”林驰指了指那个头盔。
“嗯。”大哥喝了一口闷酒,声音沙哑,
“刚从文布南村出来。
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怎么说?”
“陷车了。”大哥苦笑了一下,
“单车,陷在了当惹雍措湖边的烂泥里。
那个地方叫‘死人沟’(注:非新藏线那个,是泛指难走的路)。
手机没信号,海拔4600,晚上还有狼叫。”
苏棉听得有些紧张:
“那您怎么出来的?”
“挖呗。”大哥伸出双手,上面布满了伤口和泥垢,
“挖了一天一夜。
最后碰到一个当地的牧民骑摩托车路过,帮我喊了辆拖拉机才拽出来。”
他看着林驰,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诫。
“兄弟,看你这样子也是自驾的吧?
听哥一句劝,如果不是硬派越野,如果没带绞盘和防沙板,千万别走阿里中线。
老老实实走南线看柏油路多好。”
林驰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开的是房车。
重卡底盘,曼恩那种。”
大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四驱的?带三把锁?”
“全时四驱,三把锁,5.5吨重。”
“那是坦克啊!”大哥一拍大腿,
“那你没问题!那路况也就是对我们这种城市SUV是地狱,对你那车来说,那就是游乐场!”
大哥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成了林驰最好的向导。
他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
“这里,色林措,大得吓人,比纳木错还大,那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