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桌的几个游客正在讨论明天的行程,声音里透着兴奋。
在这里,时间变得很慢,也很廉价。
只要你有七毛钱,就可以在这里坐一整天。
没有人会赶你走,也没有人会觉得你是在浪费时间。
“林驰。”苏棉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那一束束丁达尔光线,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一条晒干的咸鱼,特别不想动。”
“那就别动。”林驰把玩着手里的零钱,
“在拉萨,‘虚度光阴’不是贬义词,是正经事。”
……
喝完茶,两人溜达着去了八廓街。
这是一条围绕大昭寺的转经道,也是拉萨最繁华的商业街。
顺时针的人流像是一条河流,推着人往前走。
路两旁的房子是那种典型的藏式建筑,白墙黑窗,窗台上摆满了鲜花。
苏棉并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去挤着买纪念品,而是找了一个避风的墙角,支起了画架。
“你要画画?”林驰问。
“嗯。”苏棉调着颜料,
“我想画那个。”
她指了指不远处。
在大昭寺的门前,有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
无数信徒在那里磕长头。
他们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然后全身扑倒,额头触地,再起身,周而复始。
那种此起彼伏的“滑行”声,像是一种沉闷的鼓点,敲击着地面。
苏棉画得很慢。
她没有画那些信徒的脸,而是画了他们的背影,画了那双带着木板手套的手,画了那磨破的围裙。
林驰则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充当“保镖”。
他开启了【生活探索雷达】,但这次不是为了找吃的,而是为了观察。
在雷达的视野里,八廓街充满了彩色的光点。
那个卖绿松石的康巴汉子,头顶显示着【诚信度:高】;
那个在那边拉客拍写真的小姑娘,显示着【疲惫值:90%】;
而那个坐在角落里摇着转经筒的老阿妈,显示着【内心宁静度:MAX】。
“小姑娘,画画呢?”
一个穿着冲锋衣、背着大包的中年男人停了下来,看着苏棉的画板。
“嗯,随便画画。”苏棉应道。
“画得不错,有那个味儿。”男人赞许地点点头,
“我也喜欢这儿。
来了五次了,每次都觉得不够。”
“五次?”
“对啊。
第一次是失恋,想来疗伤;第二次是辞职,想来散心;后来就上瘾了,每年都要来住几天。”
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林驰一根,
“这地方有毒。
只要你来了,魂就丢这儿了。”
林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了笑:
“也许不是魂丢了,是魂回家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说得好!魂回家了!”
……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斜。
金色的阳光洒在八廓街的白墙上,给整条街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苏棉收起了画笔。
画纸上,那个磕长头的背影虽然模糊,但那种向前的力量感却跃然纸上。
“饿了吗?”林驰帮她收拾画架。
“有点。”苏棉站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
“想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