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飞雪,在平原是奇观,在川西却是常态。
那些红色的木屋在雪幕中变得模糊,转经筒的金色光泽也暗淡了几分。
空气里弥漫着烧柏枝的桑烟味和冰雪的冷冽气息。
“再见,色达。”
苏棉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哈气成雾,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像是想把这最后的红色印在指尖。
“别回头了。”林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声音沉稳,
“前面的路,可比修心要难走得多。”
从色达出来,他们需要先折返到翁达镇,然后正式汇入G317国道,一路向西,目标——甘孜县。
如果说G318是名声在外的“景观大道”,充满了商业化的热闹与便利;
那么G317就是一条属于勇者的“人文走廊”。
它更加原始、更加险峻,也更加寂静。
它像一条苍劲的龙,盘踞在横断山脉的褶皱里。
……
车队驶出翁达检查站,路况画风突变。
虽然大部分路面已经硬化,但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定,常年的塌方和修补让路面充满了“补丁”。
炮弹坑、搓板路、以及毫无预兆的胳膊肘弯,成了这条路的标配。
“嗡——”
“征途者”号的3.0T柴油发动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林驰双手紧握方向盘,精神高度集中。
庞大的车身在经过一段碎石路面时,虽然有氮气减震的过滤,依然摇晃得像是在风浪中航行的船。
“七七,怎么样?顶得住吗?”
林驰拿起手台,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辆银色的ADV摩托车像是一只灵活的羚羊,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蹦跳前行。
“爽!”
对讲机里传来七七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噪和引擎的高转声,听起来有些失真,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才是骑行!高速公路那种路况只能叫‘赶路’,这儿才叫‘驾驶’!”
透过后窗,苏棉看到七七正采用站立骑行的姿势。
她双腿微曲,利用身体的重心控制着车身的平衡,黑色的拉力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遇到大坑时,她甚至还能像职业车手一样稍微给油,让前轮腾空跃过。
“她真的是个疯子。”苏棉裹着厚厚的羊羔绒毯子,手里捧着冒热气的保温杯,由衷地感叹,
“这么冷的天,风像刀子一样,她居然还能喊爽。”
“这就是骑士精神吧。”林驰避开了一个占据半个车道的落石,
“四轮承载肉体,两轮承载灵魂。
她的灵魂现在估计正在燃烧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驰的车速始终压着节奏,时刻保持七七在自己的后视镜视野范围内。
在这条荒凉的国道上,这辆黑色的房车,就像是一艘母舰,护卫着那架银色的战斗机。
……
中午十二点,车队翻越了海拔3900米的罗锅梁子。
随着海拔的攀升,植被越来越稀疏,氧气越来越稀薄。
天空蓝得近乎发黑,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转过一个漫长的下坡弯道后,原本逼仄的峡谷视野突然豁然开朗。
“天哪……”
苏棉手中的保温杯差点滑落,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指着窗外,
“林驰!快看!”
在前方那连绵起伏、灰褐色的山峦怀抱中,一汪碧蓝得不真实的湖水,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视线。
卡萨湖。
它被称为“川西高原上的眼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