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水河谷弥漫着一层清冷的晨雾,空气里的含氧量似乎比昨天更低了一些。
“检查装备。”
林驰站在房车旁,语气比往常严肃。
“氧气罐带足,葡萄糖喝了没?羽绒服穿最厚的。
今天的目的地海拔4000米以上,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都搞定了。”七七正在检查摩托车的胎压,她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显得有些闷,
“我的车也没问题,随时出发。”
苏棉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捧着保温杯,脸色稍微有些苍白。
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对即将到来的那个地方感到紧张。
“走吧。”
林驰拍了拍车门,
“去见见那个红色的世界。”
……
车队驶出县城,拐上了G317国道,然后转向通往色达的色色路。
随着车轮的滚动,海拔开始剧烈攀升。
翻越老折山的过程是漫长而沉默的。
这里没有塔公草原那种明媚的绿,也没有墨石公园那种诡异的黑。
这里的山是灰褐色的,植被稀疏,只有耐寒的灌木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天空蓝得近乎发黑,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林驰,你看那边。”
苏棉突然指着路边的荒原。
在满是碎石的道路边缘,几个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几个藏族同胞。
他们穿着厚重的皮袍,腰间系着围裙,手上套着木板。
他们走几步,然后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再移至胸前,最后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砂石路上,身体伸展到极致。
起身,前行三步,再扑倒。
磕长头。
“他们……是从哪来的?”苏棉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虔诚。
“不知道。”林驰放慢了车速,甚至关闭了音乐,以免打扰到这些朝圣者,
“也许是几百公里外的家乡,也许已经走了好几个月。”
后视镜里,七七的摩托车也慢了下来。
当经过那些朝圣者身边时,这位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女骑士,缓缓抬起左手,放在头盔边,敬了一个无声的礼。
这就是这条路的魔力。
不管你信不信佛,当你看到这种用身体丈量大地的毅力时,你无法不产生敬畏。
……
中午十二点。
车队终于抵达了色达县城。
这里距离佛学院还有二十多公里。
按照规定,外来车辆无法直接开进学院核心区,必须停在洛若镇的集散中心,然后换乘官方的大巴车。
林驰把“征途者”号停在了一个指定的停车场。
“七七,摩托车也得停这儿。”林驰说道,
“上面全是土路和陡坡,而且人很多,骑车不方便。”
“行。”七七干脆利落地熄火,把头盔锁在车上,换上了一顶毛线帽。
三人背上简单的行囊,带上相机和氧气瓶,坐上了通往山顶的红色大巴车。
车上挤满了人。
除了像他们这样的游客,更多的是身穿暗红色僧袍的觉姆(女尼)和喇嘛(男僧)。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酥油、藏香和陈旧布料的特殊味道。
大巴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
苏棉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紧张地抓着林驰的手。
“快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