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甲居藏寨的碉楼尖顶上。
昨晚还是漆黑一片的山谷,此刻变成了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
白色的墙、红色的檐、绿色的树,还有远处灰褐色的峭壁,层次分明。
“呼——”
七七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来。
她裹着那件厚实的机车服,用力搓了搓脸。
虽然昨晚睡得还算安稳,但清晨的山风依然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摩托车。
一夜过去,银色的油箱和坐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早啊,骑士。”
林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正站在房车门口,手里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纸杯。
“早。”七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杯子,
“又是蹭吃蹭喝的一天。”
“这就见外了。”林驰指了指房车里,
“苏老师煮了小米粥,还有昨天买的咸鸭蛋。
吃饱了才有力气骑车,今天的路全是爬坡。”
……
上午九点,车队准时出发。
告别了美丽的甲居藏寨,他们沿着G248国道一路向南。
这不仅是一条路,更是一架通往天空的梯子。
丹巴县城的海拔只有1800米左右,属于干热河谷气候。
但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塔公草原,海拔却高达3730米。
这意味着,在短短几十公里的路程里,他们要垂直爬升近2000米。
“七七,控制好车速,弯道很多。”
林驰通过手台提醒道,“我就在你后面,帮你压阵。”
“收到,放心吧,这路况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前面的银色摩托车灵活地侧倾,切入弯道。
七七虽然是个女生,但骑行技术确实过硬,走线精准,像一只轻盈的燕子。
随着海拔的攀升,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剧变。
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村寨和农田逐渐消失了。
峡谷变得越来越窄,水流变得越来越急。
路边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最后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和高山草甸。
空气变得稀薄而通透,天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车队进入了“东谷天然盆景”路段。
这里的美是一种野性的美。
巨大的石头散落在河谷中,上面长满了红色的苔藓。
湍急的牦牛河在石头间奔涌,激起雪白的浪花。
就在这时,前面的摩托车突然亮起了刹车灯,并且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驰也跟着停车。
“前面……堵车了。”对讲机里传来七七有些无奈的声音。
“堵车?”林驰看了一眼导航,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图上也是一路畅通的绿色。
“不是车堵的。”七七指了指前方,
“是‘牛魔王’。”
林驰探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前方的国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群黑色的牦牛。
它们体型庞大,毛发长得拖到地上,两只弯曲的牛角看起来极具威慑力。
它们正慢悠悠地霸占了整条马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正在……散步。
几个藏族牧民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手里挥舞着鞭子,嘴里发出“嘘——嘘——”的赶牛声,但这群大爷似乎根本不买账。
“这就是川西路上的‘特产’——牦牛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