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它瘦的。”
“应该是。”林驰重新拿起夹子,翻动着铁板上的鸡翅,
“这荒郊野外的,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好几公里山路。
估计是走丢的,或者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
苏棉看着那只狗瘦骨嶙峋的样子,又看了看盘子里刚煎好、还在冒油的鸡翅。
“林驰,这块……我想给它。”她夹起一块最大的、还没咬过的鸡翅。
“给吧。”林驰点了点头,
“不过别直接递给它,它会怕。
找个盘子放远点。”
苏棉找了一个一次性纸盘,把鸡翅放进去,又倒了一些清水在旁边。
她端着纸盘,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那只狗立刻站了起来,后腿肌肉紧绷,甚至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别怕,给你吃的。”苏棉把盘子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一步步退回了遮阳棚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分钟。
确认两人没有攻击性,也不会突然冲过来后,那只黄狗才犹豫着、试探着挪了过来。
它先是远远地闻了闻,确定那是食物的味道后,猛地扑上去,狼吞虎咽地把那块滚烫的鸡翅吞了下去。
连骨头都没吐,甚至都没怎么嚼。
吃完后,它又大口大口地喝干了盘子里的水。
做完这一切,它并没有走。
它舔了舔嘴唇,原地坐了下来,依旧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静静地看着他们。
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些,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
“它还没吃饱。”苏棉有些心疼,“一块鸡翅哪够啊。”
“那就再煎点。”
林驰把剩下的半袋鸡翅全倒进了锅里,又拿出了两根火腿肠,
“今晚咱们少吃点,让它吃顿饱饭。”
这一晚,原本属于两人的浪漫夜宵,大半都进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黄狗似乎终于卸下了心防。
它挪动着身子,一点点靠近,最后竟然趴在了遮阳棚的最边缘——那里正好能蹭到一点暖风机吹出来的余温,又不会离人太近。
它把头埋在两只前爪里,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它赖上我们了。”林驰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
“林驰……”苏棉看着那只狗,眼神有些闪烁,欲言又止。
林驰太了解她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苏棉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异常理智:
“苏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我们不能带它走。”
苏棉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下,低下头扣着手指: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它好可怜。
我们明天走了,它又要挨饿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川西,去海拔4000米的高原,还要进藏。”
林驰指了指那只老狗,
“你看它的牙齿和毛色,这只狗至少十岁了。
它的心脏和肺功能,扛不住高反和严寒的。
带上它,不是救它,是害它。”
这是房车旅行中最残忍的一课:
你可以释放善意,但不能泛滥同情。
“我知道。”苏棉吸了吸鼻子,
“我不会非要带它走的。
我只是想……能不能让它上车睡一晚吗?哪怕只是在驾驶室的地板上?
这种天在外面会冻坏的。”
林驰看着苏棉,又看了看那只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