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善意被点燃，它蔓延的速度比病毒还快。
原本只是林驰一个人的“独角戏”，眨眼间变成了一场大合唱。
这块原本只有三四平米的避风地，迅速向外扩张。
几辆车主动调整了车头，打开了大灯，从不同角度照向这片空地，把这里围成了一个简易的广场。
那个货车大哥带来的玉米成了抢手货。
没有足够大的锅，大家就集思广益。
有的拿出了露营用的套锅，有的贡献出了不锈钢盆。
那个有卡式炉的小伙子直接在地上支起了摊子，开始煮玉米。
香甜的玉米味混合着辛辣的姜汤味，在暴雨中飘散开来。
这一刻，没有人再抱怨天气的恶劣，也没有人再焦虑那不知何时才能疏通的道路。
林驰退到了人群的边缘，靠在房车湿漉漉的轮胎旁，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个给孩子喂奶的母亲，此刻正帮着苏棉分发纸杯；
那个送玉米的粗鲁大哥，正笨拙地给一位老太太剥着玉米皮，被烫得龇牙咧嘴；
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互相调侃着各自的狼狈。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
但那种名为“恐慌”的寒意，已经彻底消散了。
“怎么样？累不累？”
苏棉不知何时走到了林驰身边，递给他半根刚煮熟的玉米，热气腾腾的。
“累倒是不累。”林驰接过玉米咬了一口，真甜，
“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什么神奇？”
“你看他们。”林驰指了指人群，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群里骂娘，还在互相按喇叭催促。现在呢？像不像一家人？”
苏棉笑了，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但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有人先迈出了第一步啊，守夜人先生。”
林驰嚼着玉米，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不是系统奖励了多少积分，也不是房车升级了什么装备能带来的。
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原始、最朴素的连接。
“滴——都让一下！让一下！”
远处传来警笛声。
之前那个满身泥水的交警又跑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喇叭。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他以为会看到一群情绪失控、吵闹不休的滞留群众，甚至做好了处理纠纷的准备。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几个临时的灶台，是人们手里冒着热气的纸杯，是虽然嘈杂但并不暴躁的交谈声。
“这……”交警张大了嘴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房车旁、啃着玉米的年轻人身上。
他认出了林驰。
那个一个小时前跑来问情况，说要“搭把手”的小伙子。
交警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他走过去，没有敬礼，而是重重地拍了拍林驰的肩膀。
“兄弟，讲究。”
千言万语，汇成了这一句带着方言味的夸奖。
“路况怎么样了？”林驰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玉米递过去，“还没吃饭吧？垫垫。”
交警也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前面稍微动了一下，但还是得等。
不过既然大家情绪都稳住了，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我和同事刚才还在发愁，怕这么冷的天大家扛不住，没想到你把后勤部都给建起来了。”
“不是我建的。”林驰指了指那个还在大声招呼大家吃玉米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