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烫，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姜味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是一团火炸开，瞬间驱散了半个身子的寒气。

    

    “哈——”男人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都哽咽了，“谢……谢谢！真是救命了！”

    

    “快去拿壶，孩子要紧。”苏棉在一旁柔声催促。

    

    男人连连点头，转身冲进雨里。

    

    没过两分钟，他抱着一个大号的保温壶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裹着毛毯的女人，怀里抱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这一次，不用林驰招呼。

    

    苏棉熟练地接过保温壶，用早已烧好的开水灌满。

    

    而林驰则给那个女人也倒了一杯姜汤。

    

    “大妹子，喝一口，驱寒的。”

    

    女人感激地接过杯子，小口抿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我们在车上冻了两个小时了，不敢开空调怕没油……真没想到还能喝上热乎的。”

    

    这一幕，像是黑暗中划亮的第一根火柴。

    

    在这个没有信号、前路断绝的雨夜，人类的从众心理在这一刻变成了求生的本能。

    

    当第一对夫妻抱着热乎乎的水壶走回车队时，原本死寂的车流开始骚动了。

    

    车门陆陆续续打开。

    

    先是几个胆大的年轻小伙子，然后是拖家带口的父亲，再是大巴车上下来的游客。

    

    人们像是趋光的飞蛾，向着这唯一的光源汇聚过来。

    

    “兄弟！真不要钱啊？”

    

    “哥们儿，能借个火吗？我想抽根烟。”

    

    “老板，有吃的吗？花钱买也行，孩子饿坏了。”

    

    林驰和苏棉瞬间忙得不可开交。

    

    原本准备的一桶姜汤，不到十分钟就见了底。

    

    那箱挂面刚拆开，就被几双渴望的手接了过去。

    

    “别挤！大家别挤！”林驰不得不提高了嗓门，此时的他不再是什么冷酷的房车车主，更像是一个操心的大家长，

    

    “都有份！老人孩子优先！排个队！”

    

    人越来越多，雨棚下挤不下了，大家就撑着伞站在雨里等。

    

    虽然又冷又饿，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生林驰担心的哄抢。

    

    或许是因为那杯姜汤太暖，或许是因为林驰和苏棉脸上的笑容太真诚，这群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这个糟糕的夜晚，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

    

    然而，物资终究是有限的。

    

    “林驰，挂面没了。”苏棉凑到林驰耳边，小声说道，语气有些焦急，

    

    “姜汤还能再烧，但吃的真没了。”

    

    林驰看着眼前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

    

    “都让让！让让！别挡道！”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路。

    

    只见一个穿着军大衣、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扛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我看这小兄弟一个人忙活半天了！”

    

    大汉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里面滚出来几十个黄澄澄的大玉米。

    

    “我是前面那辆货车的！”大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着嗓门喊道，

    

    “这一车鲜玉米本来是要拉到昆明去的，堵在这儿估计明天也得闷坏不少。

    

    妈的，坏了也是扔，不如给大家伙烤了吃！”

    

    林驰愣住了。

    

    这就是那个在群里说“拉着鲜货”的司机大哥。

    

    还没等林驰反应过来，人群里又有人喊了起来。

    

    “我有卡式炉！气罐还有两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小伙子举起手，“就在后备箱，我去拿！”

    

    “我那儿有两箱矿泉水！我也去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