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黔东南往铜仁梵净山走的这段路,并不是全是高速。
为了看风景,林驰特意选了一条穿过山区的省道。
随着海拔的爬升,雨水逐渐变成了浓雾。
这种雾在贵州山区很常见,当地人叫“团雾”。
它不像北方的雾霾那样均匀,而是像一团团游走的棉花,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能见度瞬间能降到不足十米。
“滴——滴——”
林驰打开了雾灯和双闪,车速降到了三十码。
“这雾太大了。”苏棉有些紧张地盯着前方,“感觉我们像是在开飞机,窗外全是白的。”
“征途者”庞大的车身在雾气中穿行,像是一艘孤独的破冰船。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着,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黄色光点。
那个光点很微弱,还在不规则地晃动。
“前面有人?”林驰下意识地松开了油门,脚放在了刹车上。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光点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荧光黄雨衣的骑行者。
他骑着一辆驮着沉重驼包的旅行自行车,正艰难地在这段长上坡上“之”字形骑行。
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虽然穿着雨衣,但那沉重的呼吸声仿佛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每蹬一圈,他的大腿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力竭倒下。
“这种天气骑车,太拼了吧?”苏棉看着那个在大雾中渺小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林驰看了一眼仪表盘。
室外温度11度,湿度98%。
在这种湿冷的环境下,体能流失是非常快的。
而且这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天黑前翻不过这个垭口,这哥们儿今晚就得在路边挨冻了。
“嘀。”
林驰轻轻按了一下喇叭,不是为了催促,而是提醒对方后面有车。
骑行者显然听到了动静,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努力把车把往路边靠了靠,示意后车先行。
当“征途者”缓缓从他身边驶过时,林驰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但也脏得过分。
泥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根本看不清路,只能凭感觉机械地蹬踏。
就在两车交错的一瞬间。
“哐当!”
也许是避让得太急,也许是体力透支,骑行者的车轮压到了一块路边的碎石。
车把一歪,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哎呀!”苏棉惊呼一声。
林驰二话没说,一脚刹车踩死,拉上手刹,打开双闪。
“你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看看。”
林驰推门下车,一股冰冷的雾气瞬间钻进领口。
他快步走到骑行者身边。
年轻人正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那辆装满了帐篷、睡袋和修车工具的自行车实在太重了,压在他的腿上,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别动,我来。”
林驰伸手抓住车架,手臂发力。
一百多斤的重装自行车,被他一把提了起来。
“谢……谢谢哥。”年轻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眼镜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没事吧?摔坏没有?”林驰扶着他站起来。
“没事,就是……腿抽筋了。”年轻人苦笑一声,想要揉揉大腿,却疼得龇牙咧嘴。
林驰看了一眼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