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最前面的,是林驰那辆威风凛凛的黑色越野房车“征途者”。
它的后备箱、过道、甚至车顶行李架上,都塞满了纸箱。
跟在它后面的,是两辆冒着黑烟的农用拖拉机,车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再后面,是全村所有的摩托车、电动三轮车。
每辆摩托车的后座上,都绑着两个巨大的竹筐,筐里装着纸箱。
骑车的有头发花白的大爷,有刚学会骑车的半大小子,甚至还有几个把孩子背在背上的妇女。
这是一支由钢铁巨兽和“蚂蚁雄兵”组成的队伍。
“出发!”
随着林驰一声令下。
“征途者”鸣响了那声厚重的汽笛。
“轰——”
“突突突——”
引擎声响彻山谷。
车队像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村口。
山路虽然难走,但在“征途者”的开路下,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车队顽强地在大山里穿行。
每当遇到陡坡,摩托车上不去,后面的人就跳下来推。
每当遇到水坑,林驰就用房车把路压实,或者用绞盘把陷住的三轮车拽出来。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
苏棉坐在副驾驶,拿着无人机遥控器,记录下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屏幕里。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几十辆车连成一条线。
前面是代表现代工业巅峰的越野房车,后面是代表原始生产力的摩托大军。
它们背负着同样的货物,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支车队上,把每一个人的背影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是苏棉见过的,最美的车队。
……
中午十二点。
镇上的物流集散中心。
当最后一箱蜂糖李被搬上顺丰冷链车时,所有人都累瘫在了地上。
林驰靠在房车轮胎上,满身是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长时间握方向盘和搬箱子导致的肌肉痉挛。
“林老师!苏老师!”
支书何建国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厚厚的红纸包。
那是刚才收购商给的一部分现金预付款。
“这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你们必须收下!要不是你们,这李子就全烂咯!”
林驰笑着推开了那双手。
“支书,说好了义卖,那就是义卖。”
“我们不缺钱。”
他指了指那辆房车。
“我们这一趟,赚到的东西,比钱值钱多了。”
支书眼圈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站直身体,对着林驰和苏棉,敬了一个不太标准、但绝对庄重的军礼。
身后,几十个浑身泥点的村民,也学着支书的样子,或是鞠躬,或是抱拳。
“谢谢恩人!”
那声音朴实,粗糙,却震得林驰耳膜嗡嗡作响。
回程的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苏棉在整理刚才拍的素材,一边剪辑一边偷偷抹眼泪。
“林驰。”
“嗯?”
“我突然觉得,我们这辆车,名字起得真好。”
苏棉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征途者。”
“以前我以为征途是星辰大海,是无人区。”
“现在我觉得,征途也是这泥泞的山路,是把希望带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