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这个不行。”
苏棉从一位阿婆的篮子里挑出一颗李子。
那颗李子个头很大，但侧面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口，正渗出蜜汁。
“闺女，这咋不行嘛？”阿婆一脸心疼，“这是熟透了的，最甜！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周围几个老人也附和道：“是啊，城里人不是爱吃甜的吗？这一点点伤，不碍事嘛。”
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只要没烂透，都是好东西，扔了就是造孽。
苏棉看着阿婆那双满是泥土的手，心里有些不忍，但她知道，此刻的心软就是对未来的残忍。
“阿婆，我知道这甜。”
苏棉拿起那颗李子，自己咬了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但我能吃，客户不能吃。”
她擦了擦嘴，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
“我们卖的是39块9五斤的精品果。如果是我们在菜市场卖，这果子肯定有人要。但我们要发快递，要走几千公里。”
“这颗果子现在只是裂口，闷在箱子里两天，它就会烂，流出的水会把这一箱好果子都烂掉。”
“到时候人家收到一箱烂果子，就会说：‘你看，这大山里的东西就是骗人的’。”
“明年，后年，咱们的果子就再也卖不出去了。”
晒坝上安静了下来。
老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懂什么品牌，不懂什么复购率。
但他们听懂了一句话：不能让人戳脊梁骨骂骗子。
“听闺女的！”
之前送李子的那位老奶奶第一个站了出来，把自己篮子里几个稍微有点软的果子挑了出来。
“咱们虽然穷，但咱们不骗人！要把最好的给人家寄过去！”
“对！挑好的！”
风向变了。
原本想着“多塞点”的老人们，开始变得比苏棉还挑剔。
“这个太小，不要！”
“这个没白霜，不要！”
“这个被鸟啄了一口，我自己吃！”
看着这一幕，苏棉松了一口气，偷偷揉了揉酸痛的腰。
她用铁丝弯了几个圆圈，作为“选果器”，只有能卡住圆圈的大果才能入箱。
这一夜，朗得苗寨彻夜未眠。
没有足够亮的灯，林驰就把房车的所有射灯打开，支书把村委会的应急灯搬来，村民们点起了火把和手电筒。
晒坝上亮如白昼。
大家围坐在一起，哪怕手指被果枝划破，哪怕腰酸背痛，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一级果，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五千个纸箱已经全部打包完毕。
它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晒坝上，像是一堵白色的城墙。
但这只是完成了一半。
最大的难题来了——运输。
村里虽然新修了水泥路，但宽度只够通行一辆车。顺丰的大货车停在三十公里外的镇上进不来。
怎么把这两万五千斤、十几吨重的货物运出去？
“征途者”房车虽然马力大，但空间有限，就算塞满，一次也就拉个一两千斤，跑十趟天都黑了。
“支书，村里还有多少车？”林驰问道。
“没咯……”何建国一脸难色，“能跑的农用车就两辆，剩下的都是摩托车。”
“摩托车也行！”
林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发车时限还有最后四小时。
“咱们搞个接力！”
半小时后。
一支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最奇特的“车队”，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