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卖不出去哦。路远，贩子嫌我们要价高，还要走山路，今年都不来了。”
“那……为什么不在网上卖呢？现在不是很流行直播带货吗？”苏棉忍不住问，“这东西只要发个视频，绝对火啊！”
老奶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弄不成哦，村里头信号不行。”
她拿出手机，指了指屏幕顶部。
林驰凑过去一看。
信号栏显示虽然有两格信号，但后面并没有“4G”或“5G”的标识，而是跳动着“E”或者直接空白。
“基站在山那边，被挡住咯。
打电话都要跑到那个山坡坡上去。发个微信图片都要转半天圈圈，更别说看那个什么抖音咯，卡得动都动不得。”
老奶奶无奈地说。
“村里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咯，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哪搞得懂那些。”
老奶奶拍了拍自己的腿：“要不然就是背一篓子去镇上卖，但要走三个小时，卖个十几块钱，连买肉都不够。”
“所以就……烂咯。喂猪，喂牛，或者就让它烂在树上，当肥料。”
老奶奶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
但林驰和苏棉听着，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五毛钱一斤？
没人要？
烂在地里？
林驰看着手里那颗琥珀色的李子，它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美得像个艺术品。
但在市场逻辑失效的深山里，它的价值甚至不如一颗土豆。
这时候，又有几个老人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农具，看到外人来了，都很热情。
“吃李子嘛！随便摘！”
“带点回去嘛！不要钱！”
他们越是热情，林驰心里就越难受。
这种难受，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作为“产品经理”看到极品资源被错配、被浪费的痛心疾首。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棉蹲下身，看着一只小猪正在拱一颗巨大的李子。
那李子被咬了一口，流出了金黄的蜜汁。
“林驰。”苏棉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觉得那颗李子在哭。”
林驰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被群山隔绝的桃花源，看着这些淳朴却无奈的老人，又看了看那辆代表着现代文明和连接能力的“征途者”房车。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出发时的初衷——寻找生活。
什么是生活？
生活不仅仅是我们在大城市里的苟且，也是这些老人在大山里的守望。
生活不仅仅是消费，也是连接。
“苏老师。”
林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但很坚定。
“我们不走了。”
“啊？”苏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神亮了起来，“你是说……”
林驰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征途者”房车上。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车顶那个白色的、像锅盖一样的扁平天线。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选装的——大功率的车载CPE信号增强器。
“这辆车，就是个移动基站。”
他快步走到车边，打开中控面板，启动了信号增强系统。
“滴——链路已连接，当前下行速度：150Mbps，上行速度：30Mbps。”
屏幕上跳出的绿色数据，此刻比任何风景都更迷人。
林驰转过身，看着苏棉，又看着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