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酒糟发酵的蓝靛。”林驰作为理工男,立刻开始分析化学成分,“植物染料,纯天然。”
苏棉小心翼翼地把画好蜡的布浸入缸中。
几分钟后,捞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刚出水的布是黄绿色的。
但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氧化反应开始。
黄绿色迅速退去,像是魔法一样,变成了翠绿,然后是浅蓝,最后定格为一种深邃而沉静的靛蓝。
这就是时间的颜色。
“太美了……”苏棉看着那块布在阳光下变色,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不是工业流水线上几秒钟印出来的快消品。
这是阳光、空气、植物、蜂蜡和时间共同作用的产物。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泡在这个小院子里。
苏棉跟着老奶奶学习脱蜡——把染好的布放进沸水里煮。
随着高温,金黄色的蜂蜡融化,浮出水面。
原本被蜡覆盖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白色,而其他地方则保留了深蓝。
蓝底白花,清清爽爽。
那辆“房车”图案,就这样永远地定格在了这块布上。
临走时,苏棉想买下那块布,并想多给一些钱作为学费。
老奶奶却摇了摇头。
她从屋里拿出一块已经做好的、图案极其繁复的蜡染背带,连同苏棉自己画的那块,一起塞进了苏棉怀里。
她比划了几个手势:那块是你自己做的,送你。这块是我送你的。
“婆婆,这不行,太贵重了!”苏棉急了。
那块背带一看就是精品,上面全是精细的蝴蝶妈妈图案,不知道要画多少天。
老奶奶坚持不收钱,只是指了指林驰手里的相机,又指了指自己。
林驰懂了。
“婆婆是想让我们把照片洗出来给她?”
老奶奶点头,笑得像个孩子。
林驰二话不说,跑回房车。
他打开了便携式照片打印机。
十分钟后,他在院子里挂起了一根绳子。
几十张照片像彩旗一样挂在上面。
有老奶奶专注画蜡的特写,有那三口古老的染缸,有苏棉和奶奶的合影,还有那只大白鹅。
老奶奶一张张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她这辈子画了无数的花,却很少有人这么认真地画过她。
告别的时候,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苏棉抱着那块带着草木香气的蓝布,站在车门口,久久不愿上车。
“林驰。”
“嗯?”
“我突然明白什么是‘非遗’了。”
苏棉抚摸着布面上那因为冰纹而产生的自然肌理。
“它不是放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古董,也不是景区里九块九的纪念品。”
“它是那把热烫的铜刀,是那缸发酵的蓝靛,是奶奶手上洗不掉的蓝色。”
“它是活的。”
林驰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而且,我们把它带走了。”
“征途者”缓缓驶离排莫村。
后视镜里,那位一身蓝衣的老人依然站在路口,挥着那双深蓝色的手。
车厢里,那股淡淡的板蓝根味道久久不散。
这股味道,比任何大牌香水都要好闻。
就在这时,林驰的视野中,那层熟悉的半透明界面再次浮现。
“检测到特殊物品获取:【大师亲传·孤品蜡染(房车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