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棉心领神会,打了个响指:“明白!”
她转身钻进车厢。
两分钟后,房车侧面的户外厨房舱盖被打开。
林驰拉出了外置的抽拉式燃气灶,又从车里接出了那个大功率的电烤箱。
“哇——!”
围观的孩子们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
在他们眼里,这辆车就像个变形金刚,怎么还能变出做饭的家伙事儿?
苏棉系上围裙,从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里拿出了速冻的披萨饼底,还有满满一大包马苏里拉芝士、培根、彩椒和昨晚买的洋葱。
“小朋友们!排好队!姐姐请你们吃好吃的!”
苏棉拿着不锈钢夹子,笑得像个孩子王。
林驰则负责打下手。
他打开了房车的外部音响,放了一首欢快的《稻香》,周杰伦的歌声在古老的苗寨里回荡,竟然毫无违和感。
烤箱开始工作,芝士融化的香气很快就压过了牛粪味,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这种带着奶香和肉香的西式味道,对于这些常年吃酸汤和糯米的孩子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咕咚。”
林驰听到了旁边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吞口水的声音。
“叮!”
烤箱清脆的一声响。
第一盘披萨出炉了。金黄的饼皮,拉丝的芝士,红红绿绿的馅料,冒着诱人的热气。
苏棉用滚刀切成小块,放在纸盘里,递给孩子们。
“小心烫哦!”
那个流鼻涕的小男孩第一个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吃到了星星。
“好吃不?”罗大爷也凑过来,笑呵呵地问。
小男孩拼命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喊:“香!比糯米粑粑香!”
全场哄笑。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不仅是孩子,连大人们也围了过来。
林驰拿出了自己在柳州买的散装糖果和香烟,给男人们散烟,给女人们分糖。
虽然语言不通(很多老人只会说苗语),但笑容和食物是通用的语言。
一个大妈从家里端来了一簸箕刚炸好的油茶果,非要塞给苏棉。
另一个大叔提来了一壶自家酿的糯米酒,一定要林驰喝一口。
这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你给他们一分善意,他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还给你。
下午时分。
林驰坐在遮阳棚下,手里端着大爷给的米酒,看着苏棉在教几个小女孩用拍立得拍照。
“咔嚓”一声,相纸吐出,显影。
女孩们看着照片上清晰的自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林驰。”苏棉跑过来,手里拿着那张照片,脸上沾了一点面粉,却笑得格外灿烂。
“怎么了?”
“我觉得,车卡住也挺好的。”
苏棉看着这热闹的晒坝,看着那被孩子们围攻的“征途者”。
“如果我们就那么直接开走了,可能也就是赶了一天的路,看了一路的树。”
“但现在,我们好像真的‘住’进了这个村子里。”
林驰点点头。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巨兽进村”时的尴尬和焦虑。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尴尬,那是缘分强行按下的暂停键。
它在提醒这两个急匆匆的城市人:慢一点,再慢一点。
“今晚还走吗?”苏棉问。
林驰看了一眼渐渐西沉的太阳,又看了看车顶那个投影幕布支架。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