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今生簪花,来世漂亮
    福建泉州,蟳埔村。

    上午十点。

    海风微醺,带着一丝咸湿的暖意。

    这里是泉州最独特的渔村,也是色彩最浓烈的地方。

    “小白楼”停在村口的榕树下。

    苏棉坐在一张竹椅上,身后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蟳埔阿嬷。

    阿嬷的手指粗糙却灵活,正将苏棉的长发一缕缕盘起,用一根骨簪固定。

    “阿嬷,真的要插这么多花吗?”苏棉看着镜子里那个逐渐变大的发髻,有些惊讶。

    “要的,要的。”

    阿嬷操着一口“地瓜腔”普通话,笑眯眯地打开了身边的竹篮。

    那里面是新鲜采摘的素馨花、含笑花、粗糠花,还有颜色艳丽的康乃馨。

    “在我们这里,花是戴在头上的,不是插在瓶里的。”

    阿嬷一边说,一边将一串串鲜花围着发髻层层堆叠。

    红的似火,黄的像金,白的如雪。

    最后,插上金色的梳篦。

    “簪花围”,大功告成。

    苏棉站起身,有些不敢动脖子。

    她感觉自己顶着一座微缩的花园。

    “去吧,去拍照。”阿嬷推了推她,“今生簪花,来世漂亮。不过我看你不用等来世,现在就是最靓的。”

    林驰举起相机。

    镜头里,苏棉穿着改良的宋制大襟衫,头顶绚烂花海,站在白色的蚝壳厝前。

    阳光打在那些巨大的牡蛎壳墙面上,折射出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而苏棉回眸一笑,花影摇曳。

    “咔嚓。”

    这一张,绝美。

    不是那种网红的精修美,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生命力。

    那些花朵在海风中颤动,像是在诉说着这个渔村千百年来“以花为骨,以海为田”的故事。

    “林驰,你也来!”

    苏棉玩心大起,摘下一朵红花别在林驰的耳边。

    “别闹……”林驰刚想躲,却被苏棉按住。

    “怕什么?在这里,男人戴花也是传统!”

    快门按下。

    一张有些搞怪却温馨的合影定格。

    ……

    中午,两人在村里吃了一顿正宗的海蛎炸。

    刚出锅的海蛎炸外酥里嫩,配上甜辣酱和酸萝卜,一口下去,满嘴的海洋气息。

    就在这时,林驰的手机响了。

    是阿南。

    “驰哥!你们还在泉州吗?”

    阿南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背景里有翻找东西的嘈杂声。

    “在蟳埔吃海蛎炸呢。怎么了?”

    “我找到了!我在老房子的阁楼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阿南语速飞快,“日记里夹着一张旧照片,是阿嬷年轻时候拍的。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南靖,梅林村,云水谣。”

    “南靖?”林驰愣了一下,“那是土楼那边吧?”

    “对!阿嬷日记里说,她年轻时所在的戏班子,最后就是散在那个村子的。她说那里有她一个‘未了的心愿’。”

    “驰哥,我查了地图,那里在深山里,不通动车。我想租个车过去,但我驾照过期了……”

    阿南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一程?油钱我出!”

    林驰看向苏棉。

    苏棉正在剔牙,闻言眼睛一亮:“土楼?就是那个像飞碟一样的建筑?《大鱼海棠》的取景地?”

    “对。”

    “去啊!”苏棉拍板,“反正我们也是要往那个方向走去广西的,顺路嘛!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那种原生态的土楼,不想去景区挤。”

    林驰思索了一下。

    这确实顺路。而且相比于走高速直达,走国道穿过福建的山区,去探索那些散落在深山里的土楼群,更符合他们“寻找”的主题。

    “行。”林驰对着电话说,“你在哪?我们去接你。”

    ……

    下午两点。

    阿南背着那个破旧的吉他包,怀里依然抱着那把琵琶,上了“小白楼”。

    “驰哥,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阿南一脸感激,递过来两大袋刚买的洪濑鸡爪和安海土笋冻。

    “客气啥。”林驰发动车子,“坐稳了,我们要进山了。”

    车子驶出泉州市区,沿着G319国道一路向西。

    风景开始剧变。

    原本平缓的沿海平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满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的茶园和竹林。

    这里是安溪和南靖的交界处。

    路况也开始变得复杂。

    国道不再宽敞平直,而是变成了蜿蜒曲折的盘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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