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后响起，吓得杨潮越整个人一抖，猛地转过身，看到是姜在勋，眼泪流得更凶了，混合着鼻涕，狼狈不堪。“姜、姜老师……我、我记不住这个走位，总是撞到紫宁姐……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

    姜在勋没接她自我贬低的话，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摄像功能，对准了她。“对着我手机镜头，把刚才那段走位，完整走一遍。不许停，不许哭，走错了就重来。”

    杨潮越愣住，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又看看姜在勋没有表情的脸，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颤抖着站到相对空旷的地方。

    “开始。”

    一遍，撞墙。两遍，顺拐。三遍，忘记转身……姜在勋举着手机，像一尊沉默的人形支架，没有催促，没有指责，只是在她每一次犯错后，平静地说“重来”。

    不知道是第多少遍，杨超越终于手脚协调地、完整地走完了那八个点位。虽然动作依旧生涩，但至少顺序和位置都对了。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泪，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看向姜在勋。

    姜在勋停止录像，将手机递给她。“回去，自己看，跟着练。肌肉是有记忆的，你的脑子记不住，就让你的身体记住。”

    杨超越双手接过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机，像捧着什么圣物。

    “现在，回去，用热水泡脚，然后躺下睡觉。”姜在勋看着她，语气是命令式的，“明天早上六点半，食堂。我要看到你活着，并且是清醒地出现在那里，吃下至少一个鸡蛋和一碗粥。如果做不到，”他顿了顿，“我之前的承诺，自动失效。”

    杨超越浑身一激灵，立刻站直，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响亮：“能做到！姜老师，我一定做到！”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攥着手机，像是重新充满了电，噔噔噔跑上楼梯消失，姜在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窗边，推开消防通道的小窗。深秋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吹散了楼梯间里残留的泪水和汗水的气息。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而近处，“梦想大厦”依然有几扇窗户倔强地亮着。那里，依然有不甘的汗水在挥洒，有年轻的野心在燃烧，也有无数的不安、恐惧和希望，在寂静的深夜里发酵。

    第一次公演的舞台即将亮起。那不仅仅是表演，更是一次赤裸的、残酷的审判。而他埋下的种子，他调整的方向，他给予的微小希望与沉重压力，都将在这个舞台上，迎来第一次检验。

    暗流已然汹涌，而他是那个试图稳住船舵，甚至为某些看似脆弱的小船，悄悄抛下锚点的人。

    至于那些锚点最终能否抓住，能否经得起风浪，就要看她们自己了。

    （今天依然七章两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