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她用韩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了然的轻笑，“刚才选曲，你插手了吧？”
姜在勋没有转头，依旧看着屏幕，嘴角微扬：“这么明显？”
“放《红色高跟鞋》de的时候，镜头切给Ya的特写太多了，而且剪辑有意突出了她听到时挑眉的那个表情。”林允儿歪了歪头，侧脸在屏幕的微光下显得柔和而聪慧，“是‘剧本’？”
“是‘调整’。”姜在勋纠正道，终于侧过头看她。昏暗的控制室里，屏幕的光在她清澈的眼底流动，“一个好的导师，或者制作人，有时候需要做的不只是评判，还要在关键处推一把，把合适的材料放到最能发光的位置。这不算不公平，这只是……避免遗憾。”
林允儿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和钦佩：“内，我明白了。确实，看到有潜力的孩子因为一次糟糕的‘运气’而失去机会，会更让人难过。欧巴这样做，是对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就是觉得……你考虑得好多，好辛苦。”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庞大项目里，他是绝对的支柱和掌控者，压力可想而知。这种并肩作战中产生的理解与共鸣，比任何刻意的亲近都更能拉近距离。
深夜，大部分练习室的灯陆续熄灭，喧嚣被疲惫的寂静取代。姜在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却没有立刻回酒店休息，而是独自一人，在基地的走廊里缓步巡视。
经过《我又初恋了》组的练习室时，里面隐约传来音乐声和压低的讨论声。他轻轻推开门，看到吴宣仪（女主-待发展）正带着几名队员，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一段齐舞。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训练服，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呼吸有些急促，但她的眼神依旧专注，嘴角甚至习惯性地保持着练习用的甜美弧度。
“姜老师！” 有队员先发现了他，惊叫一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略显慌乱地站好。吴宣仪也迅速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被撞破加班的羞赧，但很快被训练有素的礼貌笑容掩盖：“姜老师，您还没休息？”
“这句话该我问你们。”姜在勋走进来，目光扫过她们疲惫但亢奋的脸，最后落在吴宣仪微微有些颤抖的小腿肚上。他记得资料里提过，她有旧伤。“几点了？不要命了？”
“我们…我们副歌部分的和声还是有点不齐，舞蹈走位也想再磨一下，所以……”吴宣仪赶紧解释，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练习而略显沙哑。
姜在勋没说话，走到音响控制台旁，直接按下了播放键。熟悉的《我又初恋了》副歌旋律响起。“唱一遍，现在。”
吴宣仪深吸一口气，给队员们一个眼神，开口。声音依旧清亮甜美，但在几个高音转换和长音维持时，能听出气息的飘忽和不稳，舞蹈动作也因此微微变形。
音乐停下。姜在勋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专业的尺度。“问题不在嗓子，在核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跳舞的时候，你的力量是散的，没有用腰腹核心把气息顶上去，光靠喉咙喊，高音当然飘，动作也发虚。”
吴萱仪认真听着，脸上有些发烧，不是因为批评，而是因为自己最隐蔽的问题被一眼看穿。
“看镜子，感受这里。”姜在勋没有碰触她，只是抬起手，虚按在她身前腹部的位置，自己的核心则微微收紧，做了一个示范性的发力动作，“用这里，稳住你的身体，然后气息自然上涌。再来一次，只唱高音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腹部。”
吴萱仪依言照做，她努力去感受那种核心收紧、气息下沉再上托的感觉。这一次，那个一直飘忽的高音，奇迹般地稳住了，虽然依旧不算完美，但质感已截然不同。
“对，就是这个感觉。”姜在勋收回手，目光扫过其他同样眼含期待的队员，“你们都记住，唱歌不是只用嘴和喉咙，是用整个身体在支撑。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去睡觉。明天早上练习，我要看到的是效率，不是疲惫堆砌的时间。谁明天带着黑眼圈和浮肿脸上镜，平时分扣五分。”
他的语气算不上严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女孩们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拾东西。吴宣仪落在最后，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姜在勋一眼。昏暗的灯光下，他挺拔的身影立在空旷的练习室中央，侧脸在阴影中显得轮廓分明。刚才他虚指时那份专注而专业的姿态，还有那句一针见血的点拨…… 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赶紧低头，快步离开，只是耳根有些微微发热。
姜在勋最后巡视到楼梯间附近，隐约听到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混杂着小声的、带着哭腔的碎碎念。他脚步顿了顿，循声走去。
消防通道的楼梯拐角，杨超越缩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歌词和走位图，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一边对着墙壁比划着《麻烦少女》的舞步，动作依旧笨拙，记了上步忘了下步。
“承诺，不是靠眼泪兑现的。”
平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