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
方圆下意识地重复这两个字,话音里透着茫然。
童文洁闭了闭眼。
这个家啊,总是让她不得不把每件事都掰碎了、揉开了,再一点点喂到每个人嘴边。
她将王铠傍晚时说的那番话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尽可能冷静地复述出来。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方圆摸了摸后颈,声音里掺进几分局促:“是我疏忽了。
季家既然主动找上门,我便以为事态还在可以调解的范围内,没往更深处想。
但那个学生说得对,要是真发展到那一步……”
他没把后半句话说全,只是摇了摇头。
“方圆。”
童文洁叫他的名字,语气很轻,却像一根细 ** 破空气,“你在法律行业待了这些年,竟不如一个还没出校园的孩子看得明白。
我该说什么好呢?”
她转身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没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有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那些关于职业敏锐度、关于人生选择的评判,太锋利,会割伤人。
方圆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一时没转过弯来,总还当是小孩子间的玩闹。
你放心,我这就去和他谈,非得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可。”
“你去吧。”
童文洁揉了揉眉心,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我刚才已经发过火了,但有些道理,终究需要父亲去讲。
我先去冲个澡。”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时,方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无端的烦闷缠绕着他——这场突如其来的 ** ,怎么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他也兜了进去?
儿童房的灯光温暖柔和。
方一凡正对着一页空白稿纸发呆,听见开门声,他和坐在床沿的林磊儿同时抬起头。
“爸。”
“小姨父。”
方圆走近书桌,瞥见稿纸上只写了“检讨”
二字,其余一片空白。
他心里明了:妻子唱完了白脸,现在该轮到他来铺这条红毯了。
“检查先放着。”
他在床尾坐下,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我们聊聊。”
方一凡立刻挽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眼前,语气里满是委屈:“您看看我妈下手多重。
这红印子到现在还没消呢。”
看到儿子那副不知轻重的模样,方圆就知道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沉下脸,声音压得很低:“你倒笑得出来。
知不知道你随手开的玩笑,会给别人惹多大的祸?”
站在一旁的林磊儿看着表哥挨训,心里其实有些解气,但此刻还是连忙上前打圆场:“小姨父,您别动气,表哥已经知道错了。
小姨刚才也教育过他了……再说,这事多少也跟我有点关系。”
“磊儿,这事和你没关系。”
方圆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在方一凡脸上,“他从小就这样,胡闹惯了,我从前没太当回事。
但这次不一样——你平时怎么开玩笑都行,可你现在碰的是法律的红线。”
“真……真有这么严重?”
方一凡原本还以为是母亲故意吓他,可看父亲的神情,似乎不是玩笑。
“不然你以为你妈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方圆的语气又重了几分,“你季叔叔是什么身份?他是领导干部,是一区之长。
他儿子和一辆法拉利同框,你倒好,做个动图配上‘你赔得起吗’,还把人家脑袋特意放大。
别人看了会怎么想?会说这是官家子弟摆阔耍威风。
一旦被网友盯上发酵,季杨杨以后还怎么正常生活?怎么安心高考?”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东西现在已经传到他们单位了。
那里讲组织、讲纪律。
你让你季叔叔这个官还怎么做?他清清白白干了一辈子,很可能就因为你这一下,全毁了。
这么大的责任,你担得起吗?”
方一凡脖子一缩,脑海中浮现出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
“现在知道怕了?”
方圆盯着他,“我告诉你方一凡,以后做事动动脑子。
也就是我和你季叔叔是发小,人家顾着情分。
要是真追究起来,别说处分,吃官司都有可能——那是一辈子的事。”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方一凡低下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