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谢不必说”
,话出口才觉出里头藏着别的东西,像糖衣裹着微涩的芯。
机场的玻璃幕墙外,云层正缓缓推移,将阳光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王铠眯了眯眼,听见高雯轻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随口应了句“都行”
,心里却浮起另一个厨房的影子——那次蒋南孙笨手笨脚热牛奶,差点打翻瓷杯,他接过锅柄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
尚佳这时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说起明日的工作安排。
她的声音里透着某种鲜活的雀跃,像枝头初绽的嫩芽。
王铠点头应着,余光里瞥见她耳垂上摇晃的银饰,那一点碎光跳动着,竟让他莫名想起蒋南孙摇头甩掉思绪时的模样——发丝扬起又落下,像风掠过晚春的草尖。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接机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又散开。
王铠握紧行李箱拉杆,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
他忽然觉得,有些牵挂不必言明,它就在那里,像衣袋里一枚沉默的硬币,总在转身时轻轻磕碰出回响。
而此刻机场广播正用两种语言交替播报航班信息,那些音节在空中交织、消散,如同所有未曾说破的心事。
邓小琪的思绪还停留在候机时的对话里。
林夏与苏蔓聊到后来,眼睛都闪着光——王铠竟能为邓小琪填上那样大的窟窿,数字说出来都让人心惊。
羡慕是难免的,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幻想也悄然滋长:若有一天自己身陷泥潭,他是否也会这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这种近乎笃定的庇护感,像无声的磁石,吸引着所有靠近他的人。
机场抵达大厅外,王铠几步迎向等候的中年人,笑容里带着熟稔:“李叔,辛苦你跑这一趟。”
“少爷客气了。”
被称作李叔的男子微微颔首,随即低声补了一句,“老爷那边……已经听说了。”
“知道也好。”
王铠神色未变,只随意点了点头。
李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王铠身后的邓小琪。
女孩安静地站着,比照片上更清丽几分,只是眉眼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忧色。
“车备好了,约的人都已到齐,律师也在路上。”
李叔侧身示意。
“稍等。”
王铠转身朝另一侧招了招手。
一位身着干练西装套裙的女子快步走来,他上前轻轻拥了她一下,才介绍道:“月姐,这是高雯和尚佳,你先安顿她们去住处休息。
我处理完小琪的事就回。”
“月姐。”
高雯与尚佳齐声问候。
李月笑着应了,目光温和地转向邓小琪:“别担心,看你状态还算稳当。
先去忙正事,晚上回来,姐给你煲汤。”
“谢谢月姐。”
邓小琪轻声道。
目送几人离去,王铠拉开车门,一边给手机里其他几位姑娘发去平安落地的简讯,一边听李叔低声汇报。
那些债主的背景、借款明细,被条理清晰地逐一陈述。
邓小琪坐在一旁,指尖微微发凉。
事情闹到王家父母耳中,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江阿姨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
手背忽然一暖。
王铠的手掌覆上来,干燥而稳定地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没有多余的话,却让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酒店包厢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已坐了好几个人。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茶味与隐约的局促。
王铠带着李叔与邓小琪步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该来的,都到了。
王铠起身向在场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清晰:“今日劳烦各位拨冗前来,是为商议邓心华女士与诸位之间的债务事宜。
感谢各位长辈愿意赏光赴约。”
席间立刻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王少爷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