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谷峤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她想起这段感情里自己全部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处处提防、步步算计——连共同生活每一笔开销都被仔细留存，所谓夫妻共同财产，竟只有区区二十万。
原来从最初开始，自己就未曾真正被信任过。
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早早认清了 ** 。
若是真的和栾羽结了婚，往后日子还长——他那样事事听母亲的性子，再加上栾母那般强势的做派，往后的生活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压抑。
“婚礼我们可以重新办一场，”
栾羽还沉浸在自己构筑的柔情里，声音里带着憧憬，“这次你想去海岛还是森林公园？我一定给你选最好看的婚纱，配上最亮的水晶鞋。”
他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母亲厉声的打断：“别做梦了！栾羽我告诉你，这个家有她就没我，有我就没她！离婚该赔的钱，一分也不能多给！”
栾母气得脸色发青。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儿子怎么就被这女人迷了心窍。
原本想着若对方温顺懂事，自己也就勉强认了，可现在看这情形，是绝无可能了。
这女人一旦进了门，儿子的心恐怕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这婚必须离，谁说都没用。
“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栾羽急得几乎要跺脚。
眼看事情快要成了，母亲却在这时候突然 ** 来。
袁歌早就看栾母不顺眼，此时径直打断母子间的拉扯：“该赔多少，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法律自有公道。
我们该付的一分不会少，不该给的也绝不会多。”
她把对方律师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谷峤见好友这样为自己挺身而出，心头一暖，也跟着站起身来，目光定定地望向栾羽，语气清晰而坚决：“栾羽，这婚我离定了。
你这样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结婚。
不如好好陪着你母亲过一辈子吧。”
说完这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她只觉得胸中畅快了许多，拉着袁歌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两人在街角的咖啡厅坐下。
谷峤望向袁歌，轻声说：“还好这次有你陪我回来，若是只有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事，想好聚好散本来就难，”
袁歌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而笃定，“你别太担心，郭律师在业内很有名气，我们耐心等结果就好。”
“我没事的，你放心。”
袁歌点了点头，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喂，爸，怎么了？”
“谷峤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应该……就快有结果了。”
电话响起时，袁歌正站在律师事务所走廊的窗边。
父亲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语气里是不容商量的笃定：“你方阿姨的侄子今天调休，你们见一面。”
“爸，我这边还有事——”
话未说完，那头已利落地截断：“地址我发你手机。”
忙音滴滴响起。
袁歌握着手机，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已经到了非相亲不可的年纪吗？
推门回到会议室时，对方的律师刚起身离开。
郭律师将一份文件转向她和谷峤，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其余条款都有商量余地，核心还是债务金额——一百九十五万。”
“一百九十五万？”
袁歌与谷峤同时抬眼，面色都变了。
郭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解释：“对方出示了一份欠条原件，有谷 ** 父母亲笔签名及手印。
内容是二零一三年八月十八日借款二百零五万，用于全额购房。
扣除夫妻共同存款十万元，余下正是这个数目。
依据法律，这笔债务的清偿责任在借款人，也就是您的父母身上。”
谷峤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不可能……我爸妈明明说房子只付了首付，钱是我弟弟做生意攒的，加上他们多年的积蓄……”
郭律师轻轻将一份复印件滑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签名殷红，像一道突然裂开的深渊。
谷峤盯着那几行字，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转向袁歌，声音发颤：“歌歌，我得回家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