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掀翻了这场精心布置的婚礼。
不顾婆婆的厉声威胁,不顾栾宇苍白的恳求,她在满堂宾客面前撕开了这层虚伪的圆满。
至于之后如何天翻地覆,此刻她不愿去想,只想纵情沉入眼前的 ** 夜色。
酒吧光影摇曳,人群拥挤,她却觉得每一张面孔都令人生厌。
那些发型的弧度,衣着的配色,甚至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让她恍惚看见栾宇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隔开了纷乱的人群。
那是个极英俊的男人,眉眼间带着经年游走情场的从容笑意——正是夜夜在此流连的郑晋男。
他的笑容慵懒而迷人,恰是谷峤向来欣赏的类型。
可她也一眼看出,这人定然是惯于周旋百花的老手,每个眼神都写满了熟稔的戏码。
郑晋男的目光在酒吧 ** 灯光下游移片刻,便锁定了角落里的谷峤。
她身上有种矛盾的气息——舞姿放肆得像要挣脱什么枷锁,可每当有人靠近,肩膀便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这种藏在放纵之下的青涩,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一个需要发泄却又带着戒备的女人,往往是最易得手的猎物。
他不着急,只是随着音乐节拍靠近,像偶然交汇的浪花。
几曲过后,时机成熟,一张冰凉的房卡悄然滑入她指间。”楼上等你。”
低语如羽毛掠过耳畔,他转身没入人群,嘴角带着笃定的弧度。
谷峤盯着掌心里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微微发颤。
胸腔里翻腾的怨愤忽然有了具体的形状——凭什么只有她要守着破碎的婚姻?酒精和屈辱混成一股滚烫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攥紧房卡,正要挤出舞池,却有人挡住了去路。
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他站得有些拘谨,眼神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
谷峤不得不仰起脸看他——这个角度让她想起多年前校园里那棵总需要仰视的银杏树。
周围那些黏腻的、带着钩子的视线让她反胃,唯独这双眼睛,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
王铠太清楚这种时候该扮演什么角色。
郑晋男那种直白的 ** 姿态只会激起最后一丝警惕,而恰到好处的青涩感,才是撬开缝隙的薄刃。
他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刚才那个人……常在这里找女孩。”
话说得点到为止,转身时衣角带起微弱的气流,仿佛真的只是路过提醒。
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谷峤心湖。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指尖冰凉:“那你能送我出去吗?”
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又藏着细微的颤抖。
王铠环视四周,那些暗处投来的目光如蛰伏的兽群。
他轻轻笑了,玩笑里藏着试探:“这个任务,可比看起来危险得多啊。”
谷峤说完便牵起王铠的手,与他一同踏入舞池 ** 。
灯光流转,音乐如潮,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肆意摆动,仿佛要将所有压抑都甩进这片喧哗里。
周围的人群中,有人见状,悄然退开。
谁都看得出,站在她身边的青年挺拔出众,足以让许多注视谷峤的目光转为艳羡。
但仍有几道身影不愿离去,继续在她周围晃动,试图引起注意。
谷峤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她贴近王铠,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我离开这儿。”
王铠没有多问,只揽过她的腰,带着她拨开人群往外走去。
身后那些未能得逞的视线,像细针般扎来,隐约还能听见几句低骂。
“真走运,这么漂亮的居然让他带走了!”
“不就是脸长得好看?装什么纯情。”
“下回我也打扮年轻点试试……”
夏夜的风从江面吹来,拂过街道时添了几分凉意。
谷峤依偎在王铠身旁,一路沉默。
走到路口,王铠停下脚步,温声问:“你住哪边?喝了酒独自回去不安全。”
谷峤低着头,耳根微微发红,伸手朝街对面指了指:“就那儿,酒店。”
王铠装作懵懂地点头,那模样让谷峤忍不住抿了抿唇,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莞尔——倒像是自己在哄骗年轻男孩似的。
进了房间,门刚合上,谷峤便转身将王铠轻轻推向墙边。
“姐姐,这……我得回去了。”
王铠语气有些慌乱,眼神却清澈地望着她。
谷峤抬起手,指尖轻触他的唇。”刚才在楼下,我说过会谢你的。”
她声音很轻,带着酒意氤氲的柔软,“姐姐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