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邓小琪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母亲在外是否安好。
王铠揽着她的肩,声音低而稳:“她会没事的。
等风头过去,发现其实并无大事,自然会联系你。”
这话像颗定心丸,邓小琪靠着他,渐渐舒展了眉心。
入夜八点,一切暂告段落。
新环境里的小明虽还有些生怯,但有杨秀媛耐心陪着,倒也安稳。
另一边的公寓里,邓小琪已在卧室沉沉睡去。
客厅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
安迪与王铠对坐,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卸下重担后的轻颤与感慨:“这次回来最大的心事,总算能放下了。
我现在啊,就盼着小明有一天能好起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那就真的圆满了。”
“要相信现在的医学,”
王铠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很多过去治不了的病,如今都有了希望。
尤其是精神心理方面,进展越来越快。
安迪姐,你得先把自己过好了,才能陪他走更远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今天你也累坏了,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安迪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却忽然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她一惊,慌忙压低声音:“快放我下来……小琪还在里面呢!”
王铠却已抱着她,稳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时,安迪在昏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我确实在惦记你……小琪这两天也累极了,让她今晚好好歇歇吧。”
她试着挣了挣,终究还是被王铠揽了回去,索性不再抵抗,任由他温热的手掌抚过后颈。
风吹帘动,月光偶尔漏进一线。
安迪咬住了枕角,把那些细碎的声响尽数闷在了绵软的织物里,唯恐惊动隔壁浅眠的人。
浪潮平息之后,她蜷在他胸前,呼吸仍有些乱。”你肯定是存心的……越是叫你轻些,你反倒越不知收敛。”
“这怎么能怪我?”
王铠低笑,指尖绕着她散在肩上的发丝,“是你太让人着迷了。
我甚至已经在想,回北京之后该隔多久见你一次才好。”
安迪静了片刻。
“其实……自从和你在一起,我工作空闲时总会走神,忍不住回想这些。”
她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困惑,“我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王铠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缘由——有些印记一旦落下,便很难抹去。
女人往往忘不了生命里第一个彻底拥有她的男人,哪怕是带着怨与憾。
他向来不太愿意碰那些已有过往的人,只是世事难全,偶尔也有不得不妥协的时候。
“安迪,”
他抚了抚她的后背,“我倒希望你能更冷静地看待我们之间。
别陷得太急。”
安迪抬起头,眼里映着稀薄的光:“为什么?男人不都想要占有吗?难道你怕我缠上你?”
他轻拍了她一下,故作严肃:“我当然希望我的女人心里装着我。
但你情况特殊——情绪波动对你没好处。
我甚至之前有意拦着那个奇点接近你,虽说动机也不全然纯粹……”
安迪伸出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
“我不怕了。”
她嗓音幽幽的,“就算真像你说的,有一天我发病了……我也相信你会妥帖照顾我,给我留足体面。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别总往坏处想。”
王铠将她搂紧了些,“只要日子安稳,心境平和,这病发作的概率其实很低。”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话,直到安迪呼吸渐沉,陷入睡梦。
王铠悄声起身,冲了个澡,才掩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邓小琪正朝王铠怀里依偎过去。
王铠察觉她呼吸尚未沉入睡眠,便稍稍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片刻后两人一同陷入深眠。
次日清晨王铠先醒,他轻手为邓小琪掖好被角才走出房间。
客厅里安迪早已出门,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烤面包和煮蛋,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小凯,我只会准备这些。
若不合口味,冰箱里另有食材可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