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心里这么想着,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慌乱。
“真不喜欢的话,”
王铠语气如常,听不出情绪,“那我就买回去送别人了。”
“温迪,跟他客气什么。”
江凤华忽然开口。
她虽不像自己闺蜜那样曾被这个弟弟“祸害”
过,但眼下这情形,温迪这只单纯的小白兔,怕是迟早要变成自家人。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替闺蜜讨些实在的好处。
起初,柜员只当这几位客人是随意逛逛,并未抱什么期待。
此刻却眼见真有成交的可能,不由得多看了王铠几眼——她还是个新人,若是经验老道的店员,早该从王铠那一身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衣着上看出端倪了。
走出店铺时,王铠手里已多了几个沉甸甸的纸袋。
他选了两双轻便的运动鞋,江凤华则挑了件剪裁利落的小西装。
收银台的数字最终停在二十四万,刷卡时的轻微嘀声在安静的店内格外清晰。
柜员微笑着递回卡片,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该去吃点东西了。”
江凤华理了理西装袖口,望向商场尽头的美食区。
“再逛逛。”
王铠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间墨绿色门头的专卖店外。
店门前蜿蜒着一条安静而固执的队伍,人人神情平静,仿佛等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这才想起,这家店向来只接待有消费记录的客人,或是经由老主顾引荐的新面孔。
在诸多奢侈品牌中,唯有它始终保持着这份近乎刻意的门槛。
即便如此,等候的人群依然络绎不绝。
异国的品牌总能轻易赢得追捧,他想。
它们不必弯腰,自有无数双手将财富奉上。
魔都的时尚圈尤甚于此。
这个念头让他忽然想起某个尚未成型的计划——或许适合说给那位相识的姑娘听,只是此刻还不到时机。
“人太多了,”
他转身,“去隔壁看看。”
曹爽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心底有什么东西正悄然碎裂、重组。
她来自普通家庭,从未为温饱发愁,但也从未触摸过今天这样的世界。
方才王铠付款时那种不经意的姿态,像一枚石子投入她平静的湖心,漾开陌生的涟漪。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金钱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流淌。
她想起同乡的一个女孩。
那女孩的衣柜里供奉着好几只名包,有的来自法国,有的来自意大利。
不过大多并非崭新——限量款难求,二手便成了折中的选择。
她曾亲眼见过,为了一只新季的手袋,女孩如何周旋于两位阔绰的公子之间,陪笑、约会、精心计算,整整半个月才凑齐那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即便如此,女孩仍常对着衣柜痴痴地笑,仿佛那些皮具里藏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当王铠踏进隔壁灯火通明的店铺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并非对时尚无感,只是店内陈列的衣物与皮包大多为女士设计,男士款式不仅稀少,样式也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他暗自摇头,实在无法认同设计师的审美。
若隐去品牌标识,这些衣物的观感与寻常几百元的货色并无显著差异。
正打算转身离去,却见三位女伴眼中闪烁着跃动的光彩,他只得暂缓脚步。
琳琅满目的手袋,色彩纷呈,款式各异,几乎让她们目眩神迷。
一时觉得这款雅致,转眼又被另一款吸引。
江凤华尚能维持几分从容;温迪毕竟见识过奢侈品的世界,多少有些抵抗力,加之方才他已为她慷慨解囊,此刻更不愿再让他破费。
曹爽的目光流连于那些精致的皮革与锁扣之间,忽然间,她仿佛触摸到了同乡女子当年那份痴迷的心绪。
原来如此——她暗自思忖——难怪女子皆对手袋情有独钟。
若有人愿为我购下这些,怕是真的会让人心生托付之意。
这念头悄然浮现时,她下意识地抬眼偷瞥向他,不偏不倚正撞上他凝视的目光。
曹爽心头一紧,耳根微热。
即便只是心底无声的絮语,她也唯恐被他一眼看穿,胸腔里那颗心不安分地加速跃动起来。
“觉得好看么?”
他声音传来。
曹爽几乎要脱口说出违心的否定,可那皮具的光泽与线条仿佛带着魔力,将她的矜持寸寸瓦解。
最终,她只得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