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法稍稍加重,落在她肩胛僵硬的节点,“不如直接向老谭挑明:要么换人,要么增派人手。
总不能由你这掌舵之人去迁就每一块船板。”
安迪阖眼轻叹:“我说过不止一次,老谭总是那套说辞推挡回来。”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累倒是其次,只是连基础数据都屡屡出错,令人心寒。
有时我真分不清,他们究竟是来做事,还是来度日的。”
锅中水沸,王铠将薄切羊肉浸入又迅速捞起,热气腾腾地搁进安迪面前的碗中。”别想那些了,尝尝这个。”
安迪依言蘸了少许酱汁送入口中,眸色倏然清亮:“真好。
这大概是我吃过最鲜美的羊肉。”
“喜欢便多吃些,也配些青菜。”
王铠一边往锅里添食材,一边与她闲谈,听她絮絮说着些日常琐碎。
他想起从前看剧时未曾留意,安迪原是个爱说道的人——印象里她似乎常在某个网站上发表议论。
电话铃响起时,安迪朝茶几方向扬了扬下巴。
王铠起身查看屏幕,按下接听。”孙哥,有眉目了?”
“王少,费了不少周折,确实摸到底了。
这人水深得很,简直是个千年老狐。
资料我传您,您亲自过目吧。”
“辛苦。
尾款稍后就转过去。”
“您客气,往后有事随时吩咐。”
正要挂断,王铠忽又想起蒋家那桩事,忙补上一句:“对了孙哥,还得劳烦您再盯一个人。
资料我待会儿发您,细节稍后再详谈。”
“明白。”
放下手机,王铠心头盘算起蒋鹏飞的近况——毕竟他心里还惦念着人家女儿,总得多留几分心。
“谁的电话?”
安迪随口问。
“上回托人查那奇点的背景,结果出来了。
要不要看看?”
“有什么特别?”
“你自己瞧瞧便知。”
王铠将文件传了过去。
安迪低头翻阅片刻,面色渐渐沉凝。
“难怪上次吃饭时他句句都在试探剖析我……这人城府太深。
这几 ** 还发消息道歉,我已全部拉黑。
你不用担心。”
安迪觉得王铠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她刚将那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难道还不够彻底吗?可王铠的心思比她预想得更深——他太清楚那个名叫奇点的男人了。
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一旦察觉到安迪背后的资源网络,绝不会轻易放手。
一次误会算什么?他必定会想方设法重新接近安迪,甚至顺着线索往下深挖,最终难免触及魏国强这个名字。
那是王铠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这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王铠轻轻吻了吻安迪的脸颊,转身走向窗边拨通了电话。
安迪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脸上微微发热,不知是火锅蒸腾的暖意,还是心头泛起的那一丝慌乱。
电话接通后,王铠没有寒暄:“谭总,是我,王铠。”
“我知道是你。”
谭宗明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突然联系我?”
“是为了安迪的事。”
谭宗明的语气立刻警觉起来:“安迪怎么了?”
“现在还没事,但如果不提前防备,麻烦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
“你指什么?”
谭宗明的眉头无声地蹙紧了。
“谭总,你派人查过安迪的身世吧?应该已经掌握了不少情况。”
“确实查到一些。”
“那她父亲呢?你也查到了,对不对?”
谭宗明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也查到了?”
“魏国强。”
王铠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静默。
谭宗明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件事……你没告诉安迪吧?”
王铠放下手中的餐盘,指尖还沾着些许水渍。”那人对你而言,死了反倒清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窗外的晨光。”我不愿见你卷进浑水里,这话你能懂。”
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