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恰在此时抬眼,关切地倾身:“锁锁脸色好红,是不是醉了?”
“没……可能酒劲上来了。”
朱锁锁攥紧桌布边缘,指节泛白,“往常喝多也这样,待会儿冲个凉就好。”
“是吗?”
田甜若有所思地舀了勺汤羹,“上次聚会你喝了两瓶红酒都没见异常呢。”
桌布下,朱锁锁慌乱按住那只作乱的手,眼尾泛着水光朝王铠摇头。
对方却恍若未觉,正从容接过田甜递来的瓷盏。
细微水声与衣料摩挲声混在碗碟轻响间,直到朱锁锁喉间漏出半声呜咽。
田甜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忽然笑吟吟转开话头:“说起这个——锁锁还记得当年那个总抬着下巴走路的张晴么?前些天我在商场遇见她……”
朱锁锁本打算快些吃完去冲澡,却被田甜的问话绊住了脚步。
她只得接过话头,聊的无非是从前学校里那位风光无限的校花,如今被男友抛弃,正巧搬回宿舍的事。
田甜拉着她东拉西扯,她一面勉强应和,一面还要应付桌下王铠那双不安分的手,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在这般紧绷的情境下,
田甜恰在此时抬头,略带惊讶地晃了晃酒杯:“锁锁,今天这酒味道真不错,挺顺口的。”
朱锁锁只能含糊地点头,挤出笑容说田甜若喜欢,明天她再带一瓶回来。
她慢慢平复下来,除了面颊余留的潮红,乍看已无异样。
身旁,王铠的左手悄然从桌底收回,若无其事地在她的套裙边轻轻抹过,继而神色自若地夹菜。
“这酒女孩子多喝些好,”
王铠举杯,话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深意,“既能暖身,又能补水。”
朱锁锁瞥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委屈,还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田甜见事情办成,瞧着朱锁锁那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忍不住抿唇偷笑。
“凯哥,这是1601的钥匙,”
她将钥匙递过去,“你换身衣服,给安迪姐送去吧。”
王铠接过,俯身在田甜耳边低语一句,似在夸赞,这才转身更衣出门。
门轻轻合上。
田甜转向朱锁锁,眼里闪着顽皮的光:“锁锁,刚才吃饭时你怎么哼哼唧唧的?身体不舒服么?”
朱锁锁起初没懂,可对上田甜那促狭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些絮絮叨叨的校园八卦,全是田甜故意为之。
“好你个田甜,”
她嗔道,“存心看我出丑是不是?”
“哪能怪我呀,”
田甜立刻摆出无辜神色,嘴角却压不住笑意,“凯哥让我拖住你的,谁让你耍小心思被他逮着了呢。”
“还装!”
朱锁锁起身便去捉她,两人笑闹着扭作一团,衣袂翻飞间,尽是明媚春光。
门铃响时,安迪正独坐窗边,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她手腕轻转漾开微光。
监控画面里,王铠捏着一枚钥匙朝镜头晃了晃,仿佛早料定她会看过来。
她唇角无意识地扬了扬。
拉开门,那人斜倚在门框上,眼里带着惯有的戏谑:“等这么久?该不是藏了人吧。”
“送钥匙的?”
安迪侧身让出通道。
“昨儿喝多了误事,这不补上。”
王铠踏进屋内,忽然抽了抽鼻子,“你喝酒了?”
“一点点。”
安迪坐回窗边的转椅,指尖托起酒杯,“要不要也来一杯?”
“正好。”
他踱过来,目光扫过酒柜玻璃后那支深色酒瓶,“零八年的唐培里浓?安迪姐出手真阔绰。”
“比起你,我这顶多算温饱。”
她抿酒时眼睫低垂,话音里掺着淡笑。
“这话说的——”
王铠拖长语调,手撑在桌沿俯身,“我原想说胃不好,求姐姐收留呢,路都给堵死了。”
“胃好就不能收留了?”
安迪忽然抬眼,瞳仁里闪过细碎的光。
王铠顿住,视线细细描摹过她微醺的眉梢、松开发髻散落的几缕鬈发。
那目光太专注,惹得安迪不自觉偏了偏头:“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就是觉得……”
他摩挲着下巴,“今天的安迪姐不太一样。
遇上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她转着杯脚,“那你说说,平时的我该是什么样?”
“真要听?”
她颔首。
“从前觉得你是台精密仪器——这里超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