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液体滑过喉咙，刺痛稍缓。
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声音仍带着沙哑：“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小凯呢？”
“他让我先送你回来。”
尚佳接过空杯，顿了顿，“他自己……没回住处。”
“没回来？”
高雯猛地拔高嗓音，随即被喉间涌上的干痛呛得蹙紧眉头，“他是不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尚佳沉默地替她抚背，轻声解释：“昨晚安顿好你后，我给他发了消息。
也许只是醉得厉害，就近在酒店歇了。”
这话说得委婉，两人心里却都清楚——昨夜宴席散场时，曲筱绡搀扶王铠的手臂，指尖几乎要嵌进他西装袖管的褶皱里。
高雯掀开薄被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焦躁的火。”她就是故意的。”
她咬着牙，声音压得低而颤，“从小凯说我是他女友那一刻起，那女人的眼神就变了。
佳姐，他们之前一定——”
“雯雯。”
尚佳按住她肩膀，声音稳如磐石，“过几日我们便要回京城。
在那里，日日相伴的是你。
曲筱绡再如何，终究隔了千里山水。”
她将高雯牵到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即便宿醉未消仍明艳夺目的脸，“况且论容貌气质，你何时需要同旁人比较？”
镜中人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薄红。
高雯深吸一口气，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冷光映亮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指尖却已利落地点开通讯录里置顶的名字。
此时的城市另一端，王铠正站在一家精品店的落地窗外。
橱窗内暖黄灯光流淌，曲筱绡拎着新试的羊绒大衣对他嫣然招手。
他回以微笑，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雯雯”
二字让他目光微凝，转身推开了玻璃门。
高雯从混沌的睡意中醒来时，头还有些昏沉。
听筒里传来王铠温和的询问，她心头微微一暖，可紧接着便记起了这通电话的初衷。
“好多了，就是喉咙有点干。”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掺进一丝歉疚，“昨天真是抱歉，明明说好替你挡酒的，反倒自己先醉了……你后来也喝了不少吧？佳姐和我都挺担心的。”
“别担心我。”
王铠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后来确实又喝了几轮，大家都高了，我直接在附近找了间酒店住下。”
高雯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酒店——果然是这样。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柔：“住哪家酒店？你今天不是还有安排吗？我和佳姐可以把车给你开过去。”
王铠几乎不假思索地拒绝：“你别折腾了，好好休息。
昨天喝成那样，嗓子不要了？”
他话音未落，背后就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嗓音，像裹了蜜的细针，轻轻巧巧扎进这通电话里：“小凯哥，你跟谁说话呀？人家就换件衣服的功夫，回头就找不见你了——还以为你把我丢在这儿了呢。”
曲筱绡从卧室走出来时恰巧听见后半段，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
早晨那场不算愉快的插曲她可没打算轻易翻篇，既然王铠让她不痛快，那她也乐意给他添点堵。
何况昨天那位长腿 ** 眉眼间的敌意，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王铠后背一僵，心里暗叫不好。
这故作甜腻的语调他太熟悉了——曲筱绡又要开始演戏了。
果然，没等他开口解释，高雯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轻轻磨出来的：“原来你和筱绡在一起啊。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本来还想为昨晚的事好好补偿你的……现在看来，你应该不需要了。”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剩下一串短促的忙音，滴滴答答敲在王铠耳畔。
高雯气得将手机重重摔在床上，低声咒骂：“那狐狸精，真是半点脸面都不要。”
尚佳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心底却也压着不快。
昨夜那场 ** ，曲筱绡本是冲着她们两人来的，若不是高雯推说酒精过敏，只怕自己也难逃被灌酒的狼狈。
尚佳索性陪在高雯身旁，一句接一句地数落起曲筱绡的种种不是。
另一头，王铠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转过身时，正对上曲筱绡那藏不住得意的眼神。
他心下明了——这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
曲筱绡见他神色不对，立刻摆出茫然无辜的姿态，细声问道：“小凯哥，怎么忽然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