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安仁喉结微动,尚未组织好言辞,蒋南孙已轻声接话:“锁锁,其实今天这顿——”
“学长是体贴人。”
朱锁锁不着痕迹地截断她,桌下的鞋尖碰了碰闺蜜的小腿,“上次咖啡厅匆匆一面,连顿饭都没顾上。
今天可算补上了。”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语调拖得绵软,“看了一整天项目图纸,头昏眼花的,得吃点扎实的补回来。”
蒋南孙咽回了原本的话,唤来侍者。
朱锁锁垂眸点单,语速快而清晰,专挑那些名字绕口、标价隐秘的菜式。
这家馆子是蒋南孙选的,地段静雅,装潢矜贵,她心里早估算过,寻常一顿便抵得上普通人大半月餐费。
她特意添了两道时令海鲜,又加了盅慢炖汤品,总数悄然滑过了某个令她舒坦的门槛。
章安仁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指节却在杯壁上微微收紧。
此刻再澄清已不合时宜,他瞥了一眼身旁蒋南孙沉静的侧脸,将隐约的心疼压回心底——总不能在她们面前露了怯。
“锁锁,”
蒋南孙的手轻轻覆上菜单,“点太多了。”
朱锁锁这才合上皮质封套,莞尔一笑:“那就先这些吧。”
朱锁锁故作恍然地笑了笑:“抱歉呀学长,我平时和南孙吃饭都这样惯了,再说我男朋友向来不爱看菜单,总是让我做主。
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可以再添几样。”
章安仁的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明知对方存心为难,却仍扬起温和的笑意:“我什么都行,不挑。”
“南孙,你还想加点什么吗?”
“不用了,这些都够多了。”
蒋南孙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转过头带着关切看向好友,“你今天是怎么了?饿成这样,中午难道没吃饭?”
“快别提了,”
朱锁锁叹气道,“我今天刚入职,销售部经理亲自带我,一上来就列了整整一张单子的培训课程。”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
蒋南孙接过来扫了一眼,微微睁大眼睛:“这些……全都要学?”
“经理说这是一个顶尖销售必备的修养。
还不止这些呢,后面还有一长串书单,全是和销售相关的——最夸张的是里头还夹了一本心理学。
我今天光忙着查资料、对比课程就花了半天,虽然公司能报销大部分,总得挑些性价比高的呀。”
“马术?”
蒋南孙的指尖在那项上停了停,“你们经理没在开玩笑吧?”
“那个是选修,有空可以接触,没时间跳过也行。”
朱锁锁摆摆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干销售这行就跟相声里的捧哏似的,客户说什么、聊什么,你总得听得懂、接得上。
要是人家说什么你都不明白,话头落到地上都捡不起来,还怎么维持关系?”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南孙,前面这些我还能想想办法,可是高尔夫我真的一窍不通,连球场都没进去过。
你认不认识会打的人?能带我入门就太好了。”
蒋南孙思索片刻,轻声说道:“我父亲年轻时似乎接触过这些,后来迷上炒股便搁置了。
不过锁锁,你这岂不是绕了远路?王先生应当精通此道,何不直接请他帮忙?”
“他最近事务缠身,我不想再添烦恼。”
朱锁锁微微摇头。
“他在忙什么?该不会又是——”
蒋南孙话到嘴边又顿住,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章安仁,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朱锁锁嗔怪地看了好友一眼,解释道:“凯哥近期在筹备几项投资,听他说要在上海开一间茶楼,收购一家酒吧,再打造个综合休闲场所,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他不是过些日子就要回北京?难道打算长留此地?”
蒋南孙有些讶异。
“倒不是长住,似乎是想为他们的圈子建个聚会据点。
更深层的打算,我便没有多问了。”
蒋南孙眼中忽然闪过亮光:“照这么说,这些项目都需要装修改造吧?”
“自然需要。”
“那你看——”
蒋南孙挽住朱锁锁的手臂,“我正好学这个专业,能否请你在王先生面前提一句?让我也参与设计实践,这类项目经验实在太难得了。”
“你自己同他说不是更好?你们本就相识。”
蒋南孙抿了抿唇。
她实在不愿主动向王铠开口——上次争执时吃过的亏还历历在目,臀侧似乎还残留着隐隐的痛感。
那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