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无法治愈的病症,不代表未来永远无解。
世界每分每秒都在蜕变,或许就在我们交谈的此刻,地球的某个角落里,正有某道难题被悄然攻克。
所以你的忧虑,虽能理解,终究显得有些过于单纯了。
安迪的神色稍缓,眉间却仍凝着淡淡阴影:“可这样一来,明知自己有遗传缺陷却还与别人结合,岂不等于在拖累对方?”
“姐姐,你何必绕弯子,直接说你自己不就好了?”
对面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又不迟钝。
何况这从来不是能隐瞒的事——除非你从此不见弟弟,或者永远独自生活。
否则无论将来遇到谁,这个问题终究要摊在阳光底下。”
“所以你根本不必如此忐忑。
你本该是那个从容利落的安迪,不该被这点阴影困住。
遗传疾病算什么?人类最了不起的地方,你可知道是什么?”
安迪抬起眼睫:“是什么?”
“是人明知自己终有一死,却仍拼命活着,不断给自己设立目标,渴望在世上留下印记。
然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离去后,除了至亲再无人记得。
比起遗传病,这个 ** 不是更令人绝望吗?”
安迪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清浅的弧度:“小凯,你这张嘴真是……被你这么一说,虽然前路依旧模糊,心里却踏实多了。
谢谢你。”
“安迪姐,光嘴上道谢可不够诚意啊。
罢了,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这回就算我吃亏收下啦。”
安迪其实一直暗暗好奇王铠与田甜的关系。
并非她喜爱窥探旁人私事,只是人总难免对身边人的故事产生兴趣。
此刻她心中悬着一些未解的困惑,还需从王铠与他周遭人的相处里,慢慢寻自己的答案。
手机在掌心轻轻一震,王铠低头扫过屏幕,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安迪原本还想追问,见状也只好暂且收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陶子。”
王铠接通电话,声音自然而然地放软了些,“……嗯,知道明天开学。
这边还有些尾巴要收拾,大概还得耽搁几天。”
听筒里传来少女清亮的嗓音,裹着掩不住的惦念。
王铠倚向沙发背,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想我啊?我也惦记你呢。
赚钱养家嘛,总得花些功夫。”
“谁要你养了!”
那头传来嗔怪,随即又放轻了语气,“魔都这两天要转凉,你行李箱侧层有件灰色针织衫,记得添上。”
“这么细心?”
王铠低笑,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现在倒真想立刻飞回去,好好抱抱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才传来含笑的嘟囔:“等你回来再说……对了,明天需不需要我帮你跟李萌老师请个假?”
“别,”
王铠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你开口反而容易惹疑心。
她跟你舅舅熟,绕不开的。
我自己同她讲就好。”
又轻声细语地嘱咐了几句,两人才结束通话。
搁下手机,王铠一抬眼,便对上安迪似笑非笑的目光。
“同学?”
安迪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嗯。”
王铠坦然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平静的轮廓。
有些关系,彼此心照不宣便已足够,无需刻意剖白。
他端起微凉的茶,目光投向远处楼宇间流转的云霭,思绪似乎短暂地飘向了别处。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安迪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驾驶座上的王铠却是一脸闲适,甚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说起来也挺无奈,”
他指尖轻敲方向盘,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我们学校那位公认的校花,从我转学第一天起,视线就没离开过我。
有时候魅力太出众,确实会带来些甜蜜的烦恼。”
安迪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晰,”
她语气平和,却藏着针尖般的调侃,“不过这份自信,或许稍微过了头。”
“这分明是嫉妒。”
王铠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他瞥见安迪微微绷紧的肩线,便有意将话题带得更远些——他不希望待会儿见到她弟弟时,她的情绪太过起伏。
安迪没再接话,只是唇角弯了弯,将目光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