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移开视线,想起那日家中情景,神情略显局促。
当时答应下来,多少带点防他胡来的心思。
“这话说得可真够含糊,”
王铠故意拉长语调,“要是舍不得请客就直说嘛,反正过几天我就回京城了,难不成你还打算专程飞过去请我?”
“那就今天吧。”
安迪拿他没法子,轻轻叹了口气。
“安迪姐,不如我来猜猜你回国的目的?要是猜中了,你便答应我一件事,敢赌么?”
王铠抱起双臂,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安迪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行,不过条件不能出格,而且你只有三次机会。”
王铠绕着她慢悠悠踱了两步,忽然站定,抬手作掐算状,眉眼间尽是故弄玄虚。
安迪不解地看向一旁的高雯:“他还会算命?”
高雯正专心对付着一碟点心——这儿的食物实在精致,她满足地咽下果汁,摇头笑道:“谁知道呢,古古怪怪的,八成又是唬人玩儿。”
王铠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高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雯,看来早上那次教训,还是让你记性不够深。
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他的语气不重,却让高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你、你就只会拿这个压我!”
高雯鼓起脸颊瞪他,想起早晨因为尚佳在场而被他轻易饶过的事,心里仍有些气闷。
王铠没再接话,只是从容地夹了一筷她喜欢的菜,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高雯盯着那筷子菜看了两秒,嘴角终究没忍住,向上弯了弯。
“安迪姐,”
王铠转向另一侧,语气恢复了平和的探讨意味,“谭总专程将你从华尔街请回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寻常的项目。
以你在那边的发展前景,愿意回来,总有些特别的缘由。”
他略作停顿,观察着安迪的神情,才继续道:“看你处事的状态,不像为感情牵绊。
那么,多半是有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比如……寻人?”
安迪蓦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讶异。
王铠笑了笑:“刚才我说到‘找人’时,你的眼神变了一下。
看来是猜中了。
让我再试着推一推——不是伴侣,却能让人放下经营多年的异国事业和生活圈,大抵是至亲。
而且,这位至亲对你而言,分量极重。”
“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安迪凝视着他,脸上写满了审视与疑问。
“别误会,我可没特意调查过你。”
王铠迎着她的目光,态度坦然,“若真去查,你的背景资料不会显得这么简单。
我用的不过是排除法。”
“排除法?愿闻其详。”
安迪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了兴趣。
她猜测他或许修习过心理学——这倒不算全错,只不过王少爷精研的,更多是某种应对女性的“实用心理学”
。
“初次见面时,你独自站在电梯角落,姿态疏离。
后来曲筱绡当面说你是第三者,你也完全无动于衷。”
王铠不紧不慢地分析,“这首先说明,你对国内的环境与人情世故并不熟悉,甚至不太理解这种流言对女性声誉的影响。
其次,你的反应也表明你目前是单身状态。
若真有伴侣,很难对此类指摘全然漠然。
你的不在意,恰恰证明你心思根本不在这类琐碎的闲言碎语上。”
“这样一来就明朗了。
一位长期驻外的资深管理者,异国的工作环境显然更符合您的习惯。
即便谭总诚意邀请,以目前开出的条件,恐怕很难让您放弃已经适应的海外生活,转而定居一个几乎全然陌生的城市。”
“至于您选择回国的理由——无非亲情、友情、爱情三类。
爱情可以排除;您与谭总虽有交情,但您自己也提到另有缘由。
那么剩下的,便只能是亲情了。”
安迪轻轻击掌,眼中浮起几分认可:“精彩。
我现在有些相信,或许你真能帮到我。”
“安迪姐,论专业能力您自然是顶尖的,可待人接物上,确实显得生疏了些。
这大概是海外环境使然。
话说回来,若我真能办成您托付的事,您打算怎么谢我?”
王铠语气轻松,带着玩笑的意味。
“谢你?”
安迪微微一怔,思索片刻道,“你想要什么?”
“您已经欠我一顿饭,外加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