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儿的客人,就算今天不买,往后也可能是回头客。”
她与佐伊向来亲近,话里便带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我知道,”
佐伊抿了抿唇,眼神往柜台另一头瞥了瞥,“是琳达刚才在那边说风凉话,我才……”
“随她去,”
王漫妮神色淡了下来,手里拎起一双米白色的细跟鞋,“她向来那样,我们做我们的。”
佐伊点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并非不愿帮忙,只是店里的规矩大家都懂——业绩归属分明,再好的关系也该避嫌。
王铠倚在沙发里摆弄手机,王漫妮正忙前忙后为黄芷陶搭配衣物鞋履。
每隔几分钟,黄芷陶便像换个人似地走到他眼前转上一圈——她从没想过,原来逛街试衣也能如此累人。
不知试到第几轮时,黄芷陶终于撂了挑子,嘴唇微微翘起:“说好一起挑的,光我试了这么一大堆。
够了够了,我可不干了。”
看着小姑娘赌气的模样,王漫妮心头掠过一丝怅然。
若也有人这般为自己买单,试上整日她也情愿,可惜那人至今未曾出现。
“那就把刚才挑的都包起来吧。”
王铠收起手机,“顺便替我选两身休闲西装,再配几套日常穿的。”
“这就去办。”
王漫妮转身上了二楼男装区,不多时便拎回四整套搭配妥当的衣装,连鞋带配饰也一应俱全。
王铠扫了一眼,不禁失笑——男人的行头果然翻不出多少花样。
“您需要试穿看看吗?”
王铠接过衣袋走进试衣间。
再推门而出时,倚在门边的王漫妮忽然呼吸一滞。
原先那身休闲打扮尚不显山露水,此刻剪裁合体的浅灰西装却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王漫妮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乱了几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身影,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
黄芷陶也怔住了。
她素日里看惯了他穿校服或运动装的模样,从未想过西装竟能带来这般强烈的冲击。
王铠在原地站定等了片刻,见两个姑娘都愣愣望着自己,不由莞尔。
这无处遁形的魅力倒叫人有些无奈了。
他轻咳一声:“劳驾二位给点意见?”
王漫妮这才回过神,话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惊叹:“简直像看了场魔术——活脱脱换了个人。”
“凯哥,你平常很少穿西装吧?今天这一身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太有型了。”
黄芷陶眼睛弯成月牙,半开玩笑地说,“要是磊表哥结婚请你当伴郎,新郎的风头怕是要被你抢走啦。”
王铠低头整了整袖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得了吧,我哥要是看见,肯定不敢让我站他旁边——伴郎?免了免了。”
“那这几套还要再试试吗?”
一旁的王漫妮轻声问道,手里还搭着两件未拆封的上衣。
“也行,试试吧。”
没过多久,王铠换了身休闲装走出来。
不同于先前西装笔挺的干练,这一身柔软面料的衣衫衬得他姿态舒展,眉目温润,一笑起来仿佛阳光漫过窗台,暖意无声流淌。
“可以了,就这些吧。”
王铠心情颇好地摆摆手,“王姐眼光准,再替我搭两套一起包起来。”
“好。”
王漫妮应声,却没立刻转身。
她向前两步,忽然单膝点地,伸手仔细将王铠的裤脚抚平,又轻轻调整了鞋面的褶痕。
做完这一切,她才仰起脸微微一笑:“现在才算真正妥帖。”
望着王漫妮转身上楼的背影,王铠忽然有些出神。
方才那一幕让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关于她后来为何会变成那样。
其实早先的王漫妮并非贪慕虚荣之人。
从前那位男友不过是家咖啡馆的调配师,收入勉强过万。
这数目放在小城或许宽裕,可在魔都这片金银铺就的土地上,只够在浮光掠影间挣扎喘息。
而她日复一日守在奢华的柜台后,迎送往来尽是锦衣玉食的客:商界名流、豪门太太,甚至那些依傍他人而活的娇花。
她总是微微躬身,笑脸相迎,有时甚至需要跪地为客人整理裙摆鞋履。
时间久了,任谁心里能不起波澜?尤其是当她看见许多容貌远不及自己的女子,却可以随意指点珠宝华服;当她必须忍耐某些客人似有若无的轻佻试探。
最终和前男友分开,也不过是因为,在那条望不到头的路上,她再也找不到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