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红。”水好了。”
她声音很低,说完就想转身,却被他伸手拉住。
“聊聊?”
他问,“今晚嫂子带你去哪儿了?”
黄芷陶的目光扫过浴室瓷砖、镜子、马桶,最终落回他脸上。”在这儿说?”
她摇摇头,耳根更红了,“……等你出来吧。”
他松开手,看着她几乎是逃出浴室,脚步声在门外慌乱地远去。
浴缸里的水渐渐漫过胸口,王铠靠向边缘,想起邓小琪的温顺、杨桃的大方,而陶子始终像一株含羞草,碰一下便轻轻合拢。
卧室里,黄芷陶裹进被子,呼吸许久才平稳下来。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难拒绝他了——可正是那一点最后的退缩,让她觉得自己还站在属于自己的岸边。
黄芷陶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间,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傍晚时分聚会上的种种。
从前她对此并无太多感触——校园生活像一座透明的象牙塔,将现实的锋利边缘温柔地包裹起来。
她知道王铠家境优渥,却从未真切地思量过“优渥”
二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然而今晚的场景却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刺破了那层朦胧的屏障。
围坐在精致长桌旁的那些身影,每一个都带着她所陌生的从容与光彩。
黄芷陶清楚自己的容貌并不逊色,甚至比其中几位更为出众,可她们举手投足间流淌的某种气息——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笃定与自如——却是她此刻所没有的。
她们交谈的内容更让她感到疏离。
那些关于跨国事务、私人画廊开幕或是海岛度假的闲谈,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而当话题偶然转向家族间的联结与婚事时,黄芷陶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她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忍不住想:等到自己毕业、工作、拼搏数年之后,真的能触及她们此刻的生活吗?而更重要的是——她真的能毫无间隙地走进王铠的世界吗?
从前她以为王一迪是唯一的波澜,如今才隐约明白,未来或许还有更多她尚未见过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
正出神时,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股熟悉的温暖悄然靠近,将她轻轻环住。
“怎么洗得这样快?”
黄芷陶下意识地问,话出口才发觉自己又问了一次。
“已经过了挺久了,”
王铠的声音低而温和,“是你在想事情,没留意时间。”
他顿了顿,“是不是有心事?”
黄芷陶在他怀中静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头还疼吗?我帮你按按?”
“好多了,睡一觉就好。”
王铠没有追问,只是收拢手臂,将她揽得更近了些。
“那睡吧。”
她合上眼,身心俱疲。
黑暗中,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平稳:“陶子,记住——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黄芷陶在他胸前轻轻点头,眼眶微热。
“嗯,我知道。”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沿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
黄芷陶翻了个身,脸颊微微发烫,她抬起眼望向身旁的人,声音轻得几乎像呵气:“凯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王铠怔了怔,随即摇头:“没有的事。”
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
黄芷陶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角,终于又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意:“要不……还是继续吧。
我现在比下午好多了。”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