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张磊也伸手扶住陈若雪，朝里示意，“上次来还是去年的事，我自己也馋这一口了。”

    一行人刚迈进门槛，便有位穿着素净的侍者迎上前来，温声询问：“请问哪位是张磊先生？”

    “我是。”

    “请您随我来，孙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跟着侍者往里走时，黄芷陶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磊表哥，我们不用点菜么？还是你早就订好了？”

    陈若雪提起桌上那只素白瓷壶，不慌不忙地斟了杯花茶，推到陶子面前，轻声解释：“这儿的老板性子特别。

    每天只做他想做的几样菜，做什么，客人便吃什么，不能挑也不能换，否则往后再不接待。

    所以来了这儿，安心等着上菜就好，别的都不用问。”

    黄芷陶听得微微咋舌：“这可真是……够随性的。

    那要是真有客人吃不惯怎么办？”

    陈若雪端起自己那杯茶，浅浅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就付钱走人，下次别再来了。”

    黄芷陶一时语塞，眨了眨眼：“……就这样？”

    吃不惯也只能默默认了么？

    陈若雪将一杯浅金色的花茶推到黄芷陶面前，轻声说：“这里的规矩是进门就默认接受的，所以来的客人从来不会抱怨什么。”

    黄芷陶望着杯中浮沉的细小桂花，莞尔一笑：“老板真有脾气呢。”

    “寻常事罢了，”

    王铠接过陈若雪递来的另一杯茶，对黄芷陶解释道，“但凡有真本领的人，多少带着几分清高，立些规矩反倒显得理所当然。”

    黄芷陶啜了一小口茶，眼中漾开淡淡的光：“茶香清雅，我现在更好奇老板的手艺究竟如何了。”

    不多时，服务生静步走近，将几样小碟轻放于桌面，道了句“请慢用”

    便悄然退下。

    桌上整齐列着数只瓷碟：切得细匀的黄瓜丝、嫩黄的韭芽、橙红的胡萝卜丝、莹白的豆芽、撕得纤秀的火腿与鸡丝，最侧是一叠薄如蝉翼的春卷皮与一碟深色蘸汁。

    原来这是一套可随兴搭配的手卷春宴。

    蔬菜透着水润的鲜亮，仿佛才从园中摘来；鸡肉丝飘着似有若无的咸香，勾人味蕾。

    张磊将消毒手套分给三人，笑着说：“老板给每桌的头一道必定是他的得意之作，都试试看。”

    王铠与黄芷陶戴好手套，饶有兴致地模仿他的动作开始卷裹。

    王铠自然尝过春卷，却极少亲手制作，手势难免生涩，一不小心竟将薄皮戳破，内馅微露，形貌虽不完美，入口却是清鲜脆嫩、风味交织。

    “真妙。”

    王铠脱口赞叹。

    黄芷陶也小心咬了一口自己卷的，连连称许，瞥见王铠的笨拙模样，便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皮子，替他卷好一个递过去：“凯哥，你吃这个。”

    王铠摸了摸后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你手巧。”

    张磊在一旁瞧着他俩，嘴角轻扬，把自己卷得整齐的春卷放到陈若雪盘中，低声说：“瞧见没？我表弟模样虽俊，这手上功夫可比不过我。

    你也多吃些，许久没来了吧，现在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

    王铠连吃了三个卷饼，黄芷陶低头正专注地裹第四个，他忙抬手轻拦：“别光顾着我，你也尝尝别的菜，等会儿该凉了。”

    

    话音才落，服务生便推着餐车轻盈而入。

    一道道菜肴色泽清雅、摆盘如画，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席间笑语不断。

    黄芷陶夹起一枚玲珑的香饺，忽然抬眼问道：“每道菜的分量怎么都这样精巧？”

    

    “店家是按人数配的，”

    张磊笑着解释，“就怕客人吃得太饱，尝不全后面的滋味。”

    

    黄芷陶了然点头，不再多问。

    

    约莫半小时后，桌上菜肴已见底，几人也吃得舒坦。

    这般恰到好处的安排，既不浪费又尽兴，想来店主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结账离店，张磊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我先带你们去住处安顿。”

    

    手机忽然响起，他瞥了眼屏幕：“是我母亲，多半要问你的事。

    你们稍等，我接一下。”

    

    几分钟后他回到车上，略带无奈地看向王铠：“你呀，尽给我出题。

    妈怪我没把你接回家住，我好说歹说才劝住。

    不过她发了话，过两天老爷子到了，你一定得过去。”

    

    “记下了表哥，”

    王铠笑应，